——竟為他人做嫁衣
【原文】
於以采蘩[1]?於沼於沚[2]。
於以用之?公侯之事。
於以采蘩?於澗之中。
於以用之?公侯之宮。
被之僮僮[3],夙夜在公[4]。
被之祁祁[5],薄言還歸。
【賞析】
全詩描述的是采白蒿者的辛勞,有著一股淡淡的哀怨。到野外山澗去采摘白蒿,在祭祀場所守候侍奉,這不會是王公貴族們所從事的活動。雖然,古代貴族夫人也掌有主管宗廟祭祀的職責,但並不直接參與采摘、洗煮等勞動。據《周禮·春官宗伯》上記載:“世婦,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賈公彥疏謂凡宮中祭祀涉及的“濯摡及粢盛之爨”,均由“女宮”擔任。而《采蘩》中的主人公既然是“夙夜在公”,而其忙碌的場所又在“公侯之宮”,根據其描述所表現出的信息,自可判定此詩中的主人公即是被使喚的“女宮”。
詩的第一章,出現了一群忙於“采蘩”的女宮。她們日夜穿梭於池沼、山澗之間,尋找祭祀所需的白蒿,采摘夠一定的數量之後,就匆忙送到“公侯之宮”。詩中采用了簡短的問答之語:“於以采蘩,於澗之中。於以用之?公侯之宮。”——“哪裏采的白蒿?”“水洲中、池塘邊。”“采來作什麽?”“公侯之家祭祀用。”一答一問間,那采蘩的忙碌景象已浮於眼前,采蘩女隻在匆忙趕路中,才有時間簡短回答好奇者的詢問。仿佛問者剛聽聞答複,采蘩女的身影就已遠去了;迫不及待再追問一句,那“公侯之事”的回答聲竟如同傳自空曠的山澗。而後在第二章中延續第一章的一問一答,則更顯忙碌之色。甚至可以從詩中依稀看到穿梭其中采蘩女的匆忙身影。
第三章的描述與上兩章似乎有些脫節,實則是一種跳躍式的思維形式,從繁忙的野外采摘,一下子來到忙碌的宗廟供祭的現場。根據《周禮》“世婦”一詞的注疏,在祭祀“前三日”,女宮就要日夜守在宮裏,洗滌眾多的祭器、蒸煮“粢盛”,忙於各種雜事。因為祭祀事宜的莊嚴性,女宮的裝束也十分的講究,穿著盛裝,梳著一絲不苟的發髻,頭戴光潔華麗的發飾。像這樣一次必須“夙夜在公”的盛大祭祀,女宮們究竟要花費多少心血?詩中並沒有做任何的鋪陳,就直接將視線轉移至她們的妝容上。捕捉女宮們發飾上的“僮僮”到“祁祁”的變化,進而間接描畫出女宮們因操勞過度而無暇自顧的無奈心境。那頂著鬆散發髻、拖著無力的兩腿走在回家路上的女宮們,人們已細辨不出她們臉上究竟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辛酸。詩尾的“薄言還歸”對此已作了無言而餘味悠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