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並非杞人憂天,一個不諳世事的年輕皇帝,一幫從底層突竄及頂的暴發官僚,企圖一夜間把大清改造過來,又談何容易?其結果恐怕隻能適得其反。
不好消息很快從宮中傳來,翁同龢被光緒撤差,驅逐出京。也是年輕的維新黨人出現後,光緒覺得翁同龢老邁昏庸,橫豎看不順眼,開始疏遠他,轉而與康有為等人打得火熱。康有為暗自得意,以帝師自居,憑淵博知識和非凡談吐獲取光緒歡心。光緒崇拜康有為,就想讓他入值毓慶宮,以便隨召隨到。翁同龢肚裏明白,身上光環,手中權力,皆出自帝師身份,一旦帝師地位不存,自己狗屁都不是。隻怪康有為太可惡,你好心好意,把他舉薦給光緒,他一朝小人得誌,竟恩將仇報,企圖鳩占鵲巢。翁同龢恨得咬牙切齒,到光緒麵前告禦狀,說康有為勾搭南海老鄉張蔭桓,與李鴻章暗通款曲,用心險惡。目的很明顯,就是企圖拿李鴻章刺激光緒,疏遠張蔭桓,趕走康有為。光緒不為所惑,翁同龢又呈上康有為《孔子改製考》一書,當光緒麵點點戳戳,說此著玷汙千年孔教,妖言惑眾,必亂朝綱,必毀人倫。
原來康有為認為維新變法重在改教,改教無非改儒教,隻有重新定論甚至顛覆孔儒教義,才可能徹底改變教製,培養出適合時代發展需求之新人,以達到維新變法目的。想想翁同龢吃了一輩子孔教飯,靠孔教兩榜高中,做上帝師,占盡風光,若依康有為胡來,把孔教改得麵目全非,自己手上飯碗豈不砸個粉碎?
詎料翁同龢不僅沒能離間光緒與康有為,相反把自己學生給徹底激怒。翁同龢當國多年,先花言巧語,蠱惑朝廷,逼迫北洋防軍與日決戰,兵敗如山,割地賠款。趁李鴻章罷官去職,一手把持總署,外交連連失守,德踞膠澳,俄租旅大,法貰廣州灣,英索威海與九龍,弄得天怒人怨。為挽回麵子,力推康有為,欲借變法東風,為自己臉上貼金,重樹權威。康梁諸新人大刀闊斧,幹得正歡,翁同龢卻忽然大潑冷水,說康有為壞話,不是出爾反爾,自掌嘴巴麽?新惱舊恨疊加一處,光緒終於失控,奪過《孔子改製考》,直扇翁同龢老臉。旋即下旨革職,逐回原籍,永不敘用。還覺不夠,又責成地方官府,嚴加管束,不讓亂說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