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李鴻章高興得太早了點,事情遠非他期望的美好。原來慈禧召入軍機處和總理衙門各大臣,剛提出海防二字,便滿堂蛤蟆叫,遭到質疑,說大清已有現成水師,另花大錢購置軍艦,建立新式海軍,純屬戴著鬥笠打傘,多此一舉。還說阿古柏鬧得正凶,左宗棠急於進攻新疆,有錢也得先保疆防,哪顧得上海防?
慈禧又拋出李鴻章所議,說新疆處於數千裏之外,遙不可及,海疆卻近在咫尺,海防不固,京師不安。眾臣辯駁道,英法德美諸國洋人遠道而來,無非想跟大清通商,從中牟利,意不在中土,俄羅斯則比鄰中國,侵占伊犁,與阿古柏打得火熱,新疆不克,中原不寧。
說得慈禧心裏也沒了底,問奕?有何想法。奕?本來認同李鴻章見解,覺得海防重於疆防。若是以往,怎麽想就怎麽說,不會躲躲閃閃。可自新君登基以來,奕?變得畏首畏尾,肚子裏有話,不會輕易出口。也怪不得他,立儲風波一鬧,不僅自己與奕(左訁右睘)關係變得微妙,兒子載澄與新君載湉之間也多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還有傳言說,光緒母子分離,婉貞思子心切,每次見到慈禧,老是哭得稀裏嘩啦,恨不得要回兒子。慈禧可憐妹妹,好言相慰,說母以子貴,答應以後讓她做皇太後。婉貞說她沒姐姐誌向和才能,無意後宮。慈禧懂她心思,說奕(左訁右睘)負責兒子起居課業,不過權宜之計,以後還會有大用。至於什麽大用,慈禧沒有明說,傳到奕?耳裏,他最清楚此話含意,也就處處小心,生怕授人以柄,自己丟官去爵在其次,牽連載澄罪過就大了。連海防與疆防之輕重,奕?早有定見,也瞻前顧後,生怕言多有失,不小心得罪群臣和皇父,半天不敢出氣。慈禧不好逼迫奕?,歎息一聲,說:“可惜文祥一病不起,不能前來參加廷議,他若在場,自可給本宮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