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鴻章(全五卷)

四、挺經不是每次都靈,縮經有時也會失效

陳寶琛乃福州人,已官至翰林院侍講。陳家一門六兄弟,三位進士,三位舉人,時稱“六子科甲”,顯赫一時。前不久陳母染屙,陳寶琛上書告假,欲回閩探母,兩宮念陳母教子有方,懿令北上,由太醫診病。陳寶琛不敢違令,致函在家兄弟,扶母北上,自己再東赴天津,迎母入京。張佩綸與陳寶琛不僅為翰林院同僚,且同係清流黨人,誌趣相投,過從甚密,陳寶琛赴津迎母,張佩綸自然會盡地主之誼。

掐定陳寶琛到津日期,張佩綸出城遠迎,又同至天津碼頭,接住陳母與陳家兄弟。薛福成早安排好上等客店,陳家母子剛剛入店住下,李鴻章便親自出麵,拜望陳母,拿出不菲銀兩,以示慰問。與張佩綸一樣,陳寶琛名高位卑,雖一貫自命不凡,心裏卻最惦記白花花的銀子,有人略施恩惠,便笑逐顏開,恨不得抱住對方大腿,喊爹叫娘。

招待過客人,李鴻章與薛福成先後離去,張佩綸陪陳寶琛回房敘話。一說說到新任兩江總督劉坤一,張佩綸大搖其頭道:“與沈文肅公一樣,劉坤一也係湘軍出身,怎麽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別那麽大呢?”

陳寶琛一向目空一切,誰都不放在眼裏,卻對兩位福州老鄉林則徐與沈葆楨舅甥敬仰有加,時常掛在嘴上,說要以兩位先賢為人生楷模。這會兒張佩綸提到沈葆楨沈文肅公,陳寶琛麵露得意之色,說:“文肅公乃曾文正(曾國藩)公弟子,文武兼修,德才兼備,劉坤一雖也出身湘軍,不過赳赳武夫,靠軍功晉升大位,二者豈可相提並論?也是文肅公一輩逐漸凋零,不然兩江總督哪裏輪得到劉坤一之流?”

張佩綸接話道:“可不是麽?文肅公治理兩江時,風清氣正,官廉吏明,深得民心,劉坤一接任年餘,卻隻顧蓄姬納妾,日日耽於酒色,昏惰頹靡,加之用人姑息,任事苟且,公事一聽江寧布政使梁肇煌所為,風氣為之敗壞,治內貪腐頻發,民怨沸騰。”陳寶琛道:“劉坤一所作所為,寶琛在京時也略有所聞,也不知他怎麽會墜落至如此地步?”張佩綸說:“兄若置疑不信,可傳令兄令弟一問。閩船過境蘇浙沿海,想必航程途中,多少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