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知朝議結束,戈登再度來到醇王府,探聽虛實。奕(左訁右睘)哼哼哈哈,顧左右而言他,不提朝議一字。戈登隻得告辭,去恭親王府拜會奕?。奕?也不好說什麽,隻問戈登,在津見李鴻章時,相談愉不愉快。戈登敷衍幾句,轉入英國公使館,叩見威妥瑪。威妥瑪信息靈通,多少知道些朝議內情,說:“戈將軍此番中國之行,隻怕白跑一場。”
戈登也不覺奇怪,卻多少有些失落,歎息道:“清廷最忌洋人,末將也知貿然來華,難有作為。”威妥瑪問道:“那你還興衝衝往中國跑幹啥呢?”戈登說:“咱為鴻帥而來。”威妥瑪說:“莫非李鴻章用得上你?”戈登說:“就看鴻帥願不願幹番大事。”威妥瑪說:“你想要他幹什麽大事?”戈登說:“取代清廷,自立為帝,實行君主立憲;或通過選舉,出任總統,率領中國人民,求富圖強,改天換地。”
威妥瑪凝視著戈登,好一會兒才說:“中國富強,對你有什麽好處?”戈登說:“我愛鴻帥,也愛中國,希望在鴻帥統治下,中國盡快改變麵貌,與英國友好,擴大貿易,互利互惠。”
“仿佛年深月久之老屋,清朝基陷礎動,搖搖欲墜,若非曾李左等漢臣鼎力扶持,早轟然倒塌。如今曾國藩已故,左宗棠已老,餘下李鴻章一人,不知還能支撐多久。”威妥瑪感慨起來,“不久前本使會晤德國公使巴蘭德,論及清朝未來,也覺得不容樂觀。不說別的,單說中俄條約,不管內容公不公平,畢竟崇厚代表朝廷赴俄簽字,沒違背《萬國公法》,清廷判崇厚斬立決,公然挑戰俄國,實屬重大失策。經李鴻章努力,改判斬監候,仍留下一個斬字,叫俄國人作何感想?中國輸理在先,實力又遠不及俄國,朝臣還要堅持殺崇厚以泄憤,不惜與俄一戰,這不明明在自毀長城嗎?還有醇親王奕(左訁右睘),身為帝父,隻知跟眾臣嚷嚷,也不想想俄軍打進北京,對他皇帝兒子有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