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陽光同誌
哦!我開始了遊泳——
我在水麵跳,
我在水麵泅;
我在水上歌!
突然一種感覺透進了
隱藏了在我心窩!
青青的竹林遙遙在望,
清風吹起了我回憶之波:
我記憶起了紅帽綠裳的青島,
那裏,前年,我曾興味地把暑熱消磨;
今年,烽火聲中,我聽見了
敵人的殘暴的鐵蹄又在她身上踏過,
如今浴場上將盡日都是倭奴之歌。
我複記憶起了去年的暑月,
我的身心又曾濯洗在那南國勝地,
那廈門的鷺江風濤。在那裏,
早夜有野馬在嘶哮,
晨昏也有男兒在為祖國呼號。
我們曾在壯烈的歌聲中歌讚美好山河。
可是,如今呢?——那可怕的
但又是預料到了的失陷噩耗,
又吹進了我的耳朵。聽說
許多熱血男兒為了祖國已長在沙場睡倒。……
嗬!同誌呀,正如我們之所知:
土地,人民飽不了貪婪的海盜;
如今我的素足又舞著了輕波,
記緊吧,不要讓明年今日
海盜的馬蹄又在此地踏過。
不能了!不能了!
我詛咒他們潰滅,
我詛咒他們滅亡!
你瘋狂殘暴的海盜喲,
看吧,我們都緊執著殲滅你們的幹戈!——
然而,我的懷念在廈門,在廈門!
那裏我的同誌們也許臥倒了在血泊裏,
喉嚨裏遍發著偉大的生命之歌!
一九三八年五月十八日於鍾落潭。
錄自《真理的光澤》,1938年7月詩歌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