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禮拜堂隻是一間又長又矮的房子,牆壁被刷成白色,擺著幾排鬆木長凳。在房間的盡頭,是上麵放著那尊塑像的聖壇,雕像是用巴黎石膏製作的,上色粗獷,色彩顯得鮮亮、俗麗。聖壇的後麵是一幅油畫,畫中的耶穌正在受難,十字架腳下的兩個瑪麗的表情都無比悲痛。畫工手藝拙劣,從深色顏料的使用上便能看出這幅畫對色彩的運用缺乏美感。周圍牆上掛著十四幅耶穌受難像,顯然也是出自那個糟糕的畫工之手。整個禮拜堂看上去又醜陋又粗俗。
進來的修女會先跪下來,誦讀一段禱文,而後站起來。
院長跟吉蒂攀談著。
“東西運來的時候,能碎掉的全碎掉了,唯獨這個捐贈給我們的塑像運到這裏時完好無損。毫無疑問,這是個奇跡。”
韋丁頓的眼睛裏閃出狡黠的光,不過,他咽回了要說的話。
“這些祭壇飾品和耶穌受難像都是我們的一個修女畫的,她的名字叫聖安塞姆。”院長用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她是一個真正的藝術家。不幸的是,她染上霍亂死了。你不覺得這些畫很美嗎?”
吉蒂支支吾吾地表示讚同。
在聖壇上,還擺放著幾束紙花和裝飾花哨的燭台。
“我們得到了在這裏存放聖餐的許可。”
“是嗎?”吉蒂說。其實她並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在如此惡劣糟糕的條件下,這對我們來說,真是一種莫大的安慰。”
他們走出了禮拜堂,踅回了剛進來時待的那個客廳。
“在離開之前,你想看看今天早晨送來的幾個孩子嗎?”
“非常願意。”吉蒂說。
院長領著他們來到走廊對麵的一間小屋裏。一張桌子上苫的布下麵有東西在蠕動,聖約瑟掀開了那塊布,露出了四個光屁股的嬰孩。他們都有紅紅的皮膚,手腳不停地亂動著。他們那小小的怪怪的中國人的臉龐,蹙成了一副副奇怪的模樣。他們看上去不像嬰孩,而是一種還不為我們所知的古怪動物。但是,在這幅景象裏又有著某種感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