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父子跪在夏言的床榻前,淚珠像雨點一般灑落下來。夏言再三請起,嚴嵩說:“少師若肯賞臉,我父子才能起來。”夏言明知道是為了參奏的事情,卻不得不問。嚴嵩這才將來意說明,嚴世蕃又是磕頭又是哀求,說自己悔過了。夏言笑道:“這件事想必是誤傳,我並沒有參劾的意思,請你們放心!”嚴嵩說:“少師不能哄騙人!”夏言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盡管放心吧,不要折殺我了!”嚴嵩父子這才稱謝起來。彼此又談了幾句,嚴嵩父子才起身告別。夏言隻說了“恕不遠送”幾個字,依然裹著被子坐在那裏。
嚴嵩回家之後,暗想就算嚴世蕃不會被參劾,剛剛自己也受了夏言的侮辱,於是懷恨在心,整天與同黨謀劃,想設計陷害夏言,夏言卻毫不知情。有時夏言與嚴嵩到西苑值班,世宗常常派左右的太監,伺察二人的動靜。太監遇到夏言,夏言總是高傲得很,看他們如同奴隸一般。轉到嚴嵩那裏,嚴嵩必定邀請他們就座,或者去和他們握手,暗地裏把黃白物塞到太監的袖子裏。太監們得人錢財,替人消災,自然在世宗麵前稱讚嚴嵩的好處。那夏言不但沒錢,還要擺架子,逞威風,太監們都討厭他,背地裏說他壞話。而且祭壇的青詞被世宗看得非常鄭重,平時所用,必須仰仗二相的手筆。夏言年歲已高,再加上政務繁忙,常常讓門客替他起草,糊裏糊塗地呈上去,世宗看著很不入眼,常常扔在地上。嚴嵩雖然年老,卻有兒子嚴世蕃幫忙。嚴世蕃狡猾成性,很能揣摩皇上的意思,撰寫的青詞句句打入世宗的心坎,世宗以為是嚴嵩自撰,所以更加寵幸。隻是嚴世蕃仗著父親得勢,並沒有改正自己的貪心,嚴嵩告誡過他幾次,嚴世蕃就是不肯聽。嚴嵩擔心夏言檢舉揭發,就讓嚴世蕃辭官回家。世宗反而專門派人召回,加授嚴世蕃為太常寺少卿。嚴世蕃日益驕橫,嚴嵩見皇上越來越寵愛自己,索性讓他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