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張君勱在清華學校演說一篇《人生觀》,惹起丁在君 (2 )做了一篇《玄學與科學》和他宣戰。我們最親愛的兩位老友,忽然在學界上變成對壘的兩造,我不免也見獵心喜,要把我自己的意見寫點出來助興了。當未寫以前,要先聲敘幾句話:
第一,我不是加在那一造去“參戰”,也不是想斡旋兩造做“調人”,尤其不配充當“國際法庭的公斷人”。我不過是一個觀戰的新聞記者,把所視察得來的戰況,隨手批評一下便了。讀者還須知道,我是對於科學、玄學都沒有深造研究的人,我所批評的一點不敢自以為是。我兩位老友以及其他參戰人、觀戰人,把我的批評給我一個心折的反駁,我是最歡迎的。
第二,這回戰爭範圍,已經蔓延得很大了,幾乎令觀戰人應接不暇。我為便利起見,打算分項批評。做完這篇之後,打算還跟著做幾篇;(一)科學的智識論,與所謂“玄學鬼”;(二)科學教育與超科學教育;(三)論戰者之態度……等等。但到底作幾篇,要看我趣味何如,萬一興盡,也許不作了。
第三,聽說有幾位朋友都要參戰,本來想等讀完了各人大文之後再下總批評。但頭一件,因技癢起來,等不得了。第二件,再多看幾篇,也許“崔顥題詩 (3 )”,叫我擱筆,不如隨意見到那裏,說到那裏。所以,這一篇純是對於張、丁兩君頭一次交綏的文章下批評,他們二次彼此答辯的話,隻好留待下次。其餘陸續參戰的文章,我很盼早些出現。或者我也有繼續批評的光榮,或者我要說的話被人說去,或者我未寫出來的意見,已經被人駁倒,那末,我隻好不說了。
二
凡辯論,先要把辯論對象的內容確定,先公認甲是什麽,乙是什麽,才能說到甲和乙的關係何如,否則一定鬧到“驢頭不對馬嘴”,當局的辯論沒有結果,旁觀的越發迷惑。我很可惜君勱這篇文章,不過在學校裏隨便講演,未曾把“人生觀”和“科學”給他一個定義,在君也不過拈起來就駁。究竟他們兩位所謂“人生觀”,所謂“科學”,是否同屬一件東西,不惟我們觀戰人摸不清楚,隻怕兩邊主將也未必能心心相印哩!我為替讀者減除這種迷霧起見,擬先規定這兩個名詞的內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