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男孩們並不是男孩。他們是年輕男人,但都不算特別年輕:有幾個人的鬢角已經開始稀疏。他們肯定有二十多歲了。如果你提到他們中間的某一個——如果隻說其中一個的話——你肯定不會用男孩來形容他。然而,作為一個群體,他們是男孩。他們是要用引號引起來的“男孩們”,他們一起站在碼頭上,有些人還脫掉了襯衫。他們曬出了古銅色膚色:那時陽光比現在薄,臭氧層比現在厚,但他們仍然曬出了古銅色。
男孩們有肌肉,也有笑容,是那種你在男人的麵龐上再也看不到的笑容。他們這樣的麵龐始於戰時,與之搭配的是煙鬥,還有八字胡;我覺得男孩們有煙鬥——我似乎記得我見過一兩個煙鬥——而且其中一個男孩也有八字胡。你可以從他的照片裏看到。
我覺得男孩們非常有魅力。也許不是。我當時還太年輕,不懂得什麽是魅力。我是覺得他們有魔力。他們是期待已久的目的地,是一場探險的目標。去見他們——至少在預期中——是一件讓人神采飛揚的事。
男孩們每年春天來到實驗室,差不多是嫩葉萌發、黑蠅和蚊子出現的時候。他們從四麵八方來,每年來的人都不同,他們和我父親一起工作。我不確定是什麽樣的工作,但一定很讓人興奮,因為實驗室本身就讓人興奮。我們不經常去的任何地方都讓人興奮。
我們會坐一條沉重的木劃艇去,這條木艇是在半英裏外那個隻有五戶人家的村子裏做的——我們的母親劃著艇,她劃得相當好——不然我們會沿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步行過去,要跨過倒下的樹木和根莖,繞過大卵石,穿過一片片水窪,水窪的苔蘚上鋪了幾塊很滑的木板,呼吸著潮濕的木頭和緩慢腐爛的樹葉散發出的黴味。走路過去對我來說太遠了,我們的腿太短,所以大部分時間我們都是劃木艇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