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統二年五月初四,傅蘭君永遠記得這個日子,這是她“瘋了”的開始。
馬車已經備好,就停在臥室門口,她整個人被橫摜在**,雙手雙腳被縛,嘴巴也被手帕塞住,動彈不能,發不出聲,隻能聽到外麵的談話聲。
外麵黑壓壓聚集了一堆人,顧家的主子們,下人們……大家鬧哄哄的像在看戲台上的武醜戲。傅蘭君聽到了婆婆張氏的聲音,張氏的聲音不同於平時,很尖利,她質問顧靈毓:“到底是怎麽了?”
顧靈毓的聲音沉靜,一如往日:“蘭君瘋了,我打算送她去山上別院靜養。”
張氏的聲音低下去,不可思議又帶著異樣的興奮似的:“好好一個人怎麽說瘋就瘋了?”
顧靈毓流利地回答她,這個借口想必他已經反複琢磨了一整夜:“她因為父親去世受打擊過重所以迷了心。”
張氏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這麽說來,她已經是個廢人。你的日子可還長著,一個廢人能為顧家延續香火嗎?不如休妻重娶……”
顧靈毓打斷她的話:“她父親剛去世我就休妻,別人未免會說些攀附權貴拋棄糟糠的閑話。”
張氏的聲音複又尖厲起來:“怕什麽閑話?怕人說你攀附權貴拋棄糟糠,就不怕人疑你同情亂黨腹誹朝廷?”
顧靈毓再度打斷她的話,他的反駁聲沙啞而高亢,帶著撕裂般的痛苦:“我憑什麽放了她?她與人私通辜負我情意,讓整個寧安城的人都看見我頭上這頂綠帽子,我憑什麽放她去逍遙快活?”
他終於將自己的恨意宣之於口,所有人都被他在此刻磅礴噴發的、長久以來深埋於內心的痛苦和恨意所震懾,沒有人再說話,顧靈毓轉身踹開門走進臥室,打橫抱起傅蘭君,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她坐上馬車。
轎簾落下的瞬間,傅蘭君朝外看了一眼,她記住了窗外那一張張臉,驚訝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之前顧靈毓強喂她吃下的安眠藥起了作用,她沉沉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