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地,揚起睫毛,睜開一雙深灰色的眼,注視憩在他臂彎中的人,臉上帶著不自覺的寵溺,溫柔得幾成春水。即使他的這條手臂已經因整夜被枕在她美麗的頭顱而麻木了,他仍不舍得因為微小的移動而驚醒懷中的人。
他隻是靜靜的,深情地凝視,不忍驚擾了她的美夢。
許久之後,她才象睡美人一般,緩緩醒來。
“嗨,中午好。”她沙啞的聲音帶著朦朧的睡意。
“嗨,中午好。”他疼惜地吻一吻她的額頭。
年幼時那一場幾乎導致死亡的車禍,嚴重損壞了她的髒器,即使經由當時德國最優秀的內外科專家及時搶救,仍然落下了後遺症。醫生曾經斷言她將終生不育,而她也決定以男性的姿態繼續以後的人生,遊走於紅塵。
他不介意她無法生育,甚至還有些暗暗的歡喜,不會有孩子分散她對他的愛和注意力。
不過,命運與他們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生理期極其不穩定,常常三、五個月才出現一次的她,在婚後半年,懷孕了。
當她發現一貫平坦的小腹日漸凸出時,才察覺了反常,好笑的是,她竟然還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懷孕。
所以她自德國帶來的專屬家庭醫生慈眉善目地告訴她,她懷孕了的時候,她一時難以調適。東大少爺的性別秘密終將不保,這讓她大是不服氣。
他當時失笑不已。“我不會同他們說,你乖乖當孕婦。等到你的小腹再也無法掩飾時,讓他們自行發現,震驚任家上下、東堂內外、社交圈裏,好不好?”
他這樣虹她,她也嘟著嘴,不情不願地答應了。收斂了頑皮心性,安心在家待產。
“起床了,醫生說你要適量運動。我先抱你去洗澡,吃過飯再去散步,好不好?”他笑著再吻吻她的唇,喜歡她起床後的這片刻茫然。傻冬冬的,象個真人尺寸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