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霽覺得自己近來華發驟生,無他,全數因為現在正坐在餐桌彼端的東朕。
東朕不是一個難伺候的人,態度甚至有些隨性,但他對食物的挑剔,已經導致三批廚師辭職,新請來的廚師也戰戰兢兢,擔心不已。
“東朕,王師傅究竟哪裏不合你胃口?”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對喝牛奶,吃水煮雞蛋、蘑菇汁煙肉的兒子提出了他一直以來的疑問。
東朕聳肩。“他的那道酸菜雜錦熏肉做的不夠道地。”一副“這理由還不夠充足嗎?”的表情。
東霽無聲地太息,放棄再追問下去。
“你把Chuy送到巴黎去了,接下來,有什麽計劃?就這樣一直無所事事下去?”他不了解兒子在想什麽。撿回來一個落魄小麻雀,把她改頭換麵打造成美麗無匹的鳳凰鳥,卻不留在身邊,反而將她送到外頭的花花世界去,全不擔心她會變心一去不會。他真是一點也不明白兒子的心思。憑他經風曆浪的閱曆,竟然完全捉摸不透這孩子,實在讓他這個為人父的汗顏。
“計劃?”東朕湊到唇邊的精致玻璃杯頓了一下,才飲了一口。“暫時還沒有任何計劃,隻是休息一陣,四處隨意看看,再做打算。”
他深褐色清亮的眼裏有如星光芒閃爍,讓人看不清他內心的想法。
“你想這樣遊手好閑多久?一周、一月、一年,亦或是一生?”
“父親覺得我如今這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妥?我可是很認真在享受人生呢。”東朕切下一小塊煙肉送進口中,細細咀嚼,閉上眼回味,然後,才又反問:“父親認為我該怎樣呢?朝九晚五、汲汲營營?”
“你——”東霽要忍一忍,才能繼續父子之間的對話,否則他會不顧自己一貫儒雅的做派,痛斥兒子一頓以平息怒火。“我希望你回來可以幫我處理一些東堂內務,盡快熟悉東堂的運做,做好接手東堂勢力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