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籠罩著一層烏壓壓的黑雲。
空氣粘稠得化不開,沒有一絲風,月光和星光都被隔絕在了遙遠的另一端,胸口壓抑得喘不上氣。
裴禮央一個人呆坐在黑暗裏,垂下眸來,發現自己的雙膝依舊在無意識地打著輕顫。
宿舍的鐵門被人推開,發出駭人而刺耳的響聲,她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然後猛地回過了頭。
刹那間燈光大作。
而來者似乎反倒被裴禮央嚇了一大跳。
“拜托,你在宿舍為什麽不開燈?”梁笙驚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然後反手關上了門,察覺到裴禮央表情有異,她不由得停頓了一下,“你沒事吧?”
“沒……沒關係,我沒事……”裴禮央垂下了頭掩飾著自己蒼白的臉色,轉過身去摁開了桌麵上的台燈,胡亂地抽出一本書平攤在了桌麵上。
梁笙沒有追問。
裴禮央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眼前卻不斷地浮現出方才看到的那一幕,恐懼感仍舊盤桓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看見顧明煦的手扼住了馮小雪的咽喉。
冷冷的月光下,顧明煦手腕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見,幾乎將纖瘦的小雪提離了地麵。
天知道她是如何才險些忍住沒有發出尖叫聲,隻來得及用雙手捂住了嘴,全身的力氣刹那間被抽光,膝蓋發軟險些跪倒下去。
混沌的大腦仍然掙紮著發出指令,她不能讓這一切繼續下去,就在裴禮央即將上前阻止的那一刹那,顧明煦忽然鬆了手。
馮小雪跌坐在地麵上。
耳畔傳來她清晰的咳嗽聲。
然後,她仰起臉來,輕聲地說了些什麽。
裴禮央看不見馮小雪的表情,而她能夠清晰地看見顧明煦的臉龐暴露在月光下,原本滿臉的的戾氣和陰翳,被恐懼和震驚取代。
須臾,顧明煦踉蹌離去,馮小雪依然坐在那裏,冰冷的月光鋪滿她單薄的背脊,她動也不動仿佛一尊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