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蘭色的床榻上,容顏憔悴的女子安靜地睡在那裏。
枕巾上鏽滿了金線勾勒的繪畫圖樣,流光溢彩愈發襯得她臉色蒼白,顴骨處卻泛著不健康的潮紅。
她細瘦的胳膊露在被褥之外,吊瓶裏的**緩慢而沉默地流進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裏。
顧延怔怔站在床畔,額上還纏繞著繃帶。
凝視著程聆雨昏睡的臉龐,那形銷骨立不複過往的憔悴模樣,他有好幾次都忍不住要移開目光,卻又舍不得一般地流連著,他早已發覺自己對她病態的愛已入膏肓,但仍然放肆地任由時光流淌,束手投降。
“顧延,我們出去說話?”翁奕然已然在門畔默然地站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平靜的表象。
突兀的聲音令顧延從那個世界抽離出來,這才感覺到額上的傷口一下一下地跳著疼。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便垂下眸旋身向外走去。
兩人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下來,女傭端來了紅茶和點心。
透過紅茶上方嫋嫋上升的白色煙氣,翁奕然看了顧延許久,才又深又重地歎了口氣:“你又何苦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顧延露出些微窘色,抬起手想要去摸頭上的繃帶,到半空又無力一般地垂了下去。
翁奕然是他大學本科時期的前輩,主攻心理治療,在學生時代兩人便關係不錯,畢業之後分道揚鑣疏於聯絡,後來因為工作關係因緣際會又熟稔起來。
“昨天喝多了。”徒勞地解釋了一句,才想起來還未道謝,“聆雨的事,謝謝你了。”
“昨天給她打了鎮靜劑,之後她就睡了。”翁奕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今早我過來的時候,女傭說她半夜醒來幾次,說胡話,扔東西,好在身體太虛沒鬧大,幾分鍾後又昏睡過去,一直睡到現在。”
顧延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不說別的,你打算拿程聆雨怎麽辦?”見他沒有反應,翁奕然眉頭深鎖,“她現在的精神狀況時好時壞,如果在繼續放任不管,不住院采取係統治療的話,恐怕隻會愈發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