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來電話的人,並不是顧延。
裴汐芷坐在飛馳的的士裏,怔怔地舉著手機,維持著緊貼住耳畔的動作,表情漸漸開始變得不對勁。
“怎麽了?”始終關注著她的雷赫軒不由得擰緊了眉頭。
始終沉默地接聽著手機的女生忽然啞著嗓子開了口,卻並不是為了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師傅,請去一下東街路口!”
“現在嗎?”司機一時間有些愕然,不知道該不該改變路線。
“是的,請您快一點……”語氣裏已經延伸出顫抖,大口喘息著拚命吸進冰冷的空氣以維持冷靜,後來的話語已經細若蚊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不然的話……否則的話……”
“去東街路口。”雷赫軒沉穩的聲音仿佛在下指令。
的士在前方調了個頭,駛向指定的地點。
在等待到達目的地的漫長時光裏,裴汐芷怔怔地坐著,眨了眨眼睛,眼眶一片幹燥,她知道自己沒有哭。
耳畔模糊地響起剛才聽到的獨白。
——“喂,你好,請問你認識手機的主人吧?我是在最近來電中找到你的電話的,他一個人全身是血的倒在東街路口這裏,沒有意識了,你快過來看看吧,我隻是路過,不想惹麻煩。”
……
一副仁至義盡的口吻,一點都不想確認對方的回答,幾乎是毫不負責任地收了線。
這種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想起父親被單下蒼白浮腫的臉,和母親微弱瀕死的脈動,裴汐芷忽然害怕得不得了,怕得全身都顫抖起來。
雷赫軒的手越過光影的交界處,默默握住了女生冰涼的手,沒有說話。
的士終於在東街路口停下,裴汐芷急匆匆地開門下車,不出幾秒就發現了不遠處的人群,她心中一凜,甩開步子向人群的方向奔去,一邊說著“請讓讓”,一邊盡力地擠到了包圍圈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