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中,沈青砂抬手微微挑開車簾,遠遠瞧見沈府闔家大小早已候在門外,嘴角輕輕一挑——原來這就是戲文裏說的衣錦還鄉。
馬車在沈府門前停穩,沈青砂扶著內監應一寒,儀態萬千地走下馬車。沈子寅平靜地打量她一眼,看不出是喜是悲,而後領著身後一眾家小齊齊跪下,恭恭敬敬道:“臣沈子寅攜家眷參見沈婕妤。”
目光平平掃過一旁跪著的沈夫人,她淡淡一笑道:“都是家裏人,不必拘禮,起來吧。”
口中說得客氣,卻是連虛扶一下的動作都懶得做。許多年前無數次想象著將這個女人踩在腳下的場景,如今夢想成真,她才發現自己心中並無多大欣喜。
眾人依言起身,簇擁過來將她迎進大門。
進門後,禮部的官員又是一番宣旨打賞,沈家眾人一遍遍地謝恩,沈青砂在一旁無所事事地看著,無聊到快要睡著時,那廂一眾人等終於折騰完畢,可時間也已經是午時了。領頭的那位禮部官員很明白事理地謝絕了沈子寅留他用飯的客套話,領著那浩浩****的車隊利索地離開。
被眾星拱月般迎進正廳,屋中早已擺好了一桌家宴,沈子寅將她讓到上座,她也懶得故作推辭,徑直走過去坐了,“大家都坐吧。”
桌上菜色繁多,色香味俱全,難得的是多數都是她在宮中愛吃的,看來沈夫人也算用心了,隻不過現在才想到來示好,這算盤打得太精,想得太美。折騰了一上午,照理是該餓了,可不知怎的,沈青砂極為罕見地——沒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又喝了半碗湯潤潤喉,她便擱下碗,沈家另三人也隻好跟著擱下筷子。
放下漱口的杯盞,接過身後應一寒遞上的茶盞,沈青砂低頭輕輕吹了吹,聲音平平道:“不知父親飯後可有閑?女兒有些事想要請教。”
這話聽著是對沈子寅說的,沈夫人卻聽得明白,這是在對自己下逐客令了,當下拉著沈青瓷起身,行禮道:“妾身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