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三米板跳水預賽還未開始,就已經波詭雲譎,硝煙彌漫。
預賽分成四組,每組前三名進入決賽,共十二人角逐最後的冠軍。明月被分到B組,喬小紅在C組,邵明敏在A組,至少在決賽之前不會遭遇。
明月直到站上跳板之前,腿都還有些顫抖,可是一旦站在跳板上,腳下玻璃鋼跳板的輕微顫動從腳底傳至全身時,那顫抖卻如同與跳板的顫動形成一種奇妙的共振,彼此抵消。
明月內心寧靜,跳板同池水之間的距離,仿佛是塵世與天堂的距離,她隻要循著記憶中的軌跡,走過去,用力起跳,完成千百遍重複訓練過的動作,壓水花入水,就可以從充滿著痛苦悲傷回憶的紅塵進入沒有任何煩惱的碧藍天堂。
即使是預賽,室內遊泳館的觀眾席上也坐滿了觀眾,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個站在跳板上,穿一件黑色底子腰際以上有翠綠色縱向潑墨圖案泳衣的少女。
她站在跳板的一頭,雙臂自然垂放在大腿兩側,雙眼微垂看著腳下的跳板,神色寧靜沉穩,然後她踮一踮腳,開始走板。
她身姿輕盈,走板無可挑剔,起跳完美有力,向前翻騰半周屈體的動作優美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入水水花壓得極小,遊魚般地沒入池水中。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昭示著孟明月以完美的一跳正式回歸。
明月破水而出,抓起扔在池邊的毛巾,走上岸來,輕輕將手腕上的紅繩放在唇邊吻一吻,然後向觀眾揮手致意。
阿英,請與我同在。
明月在心裏默默祈禱。
她的動作換來觀眾的又一陣掌聲。
整個清江乃至閩州的觀眾都知道她經曆了怎樣的痛苦,也一度遺憾無法親眼見證孟家姐妹共同站在奧運領獎台上的曆史性時刻。然而此刻看見那個兩年前在青運會上鎮定沉穩的少女,如同一株在狂風驟雨中仍然堅韌的勁草,向他們揮手致意,看台上的觀眾們無一不對這個少女充滿敬意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