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總在不經意的瞬間,明月會想起阿嬤來。
天涯看著她臉上溫和之中帶著淡淡懷念的表情,輕輕道,“那麻煩你給我推薦一款花瓶罷。”
明月收起淺淺的傷感,引天涯走到擺放青花瓷的架子前,指了指其中一隻荷葉形瓶身,荷葉形瓶蓋上頭有著數個管狀突起的奇特容器,“這是代爾夫特才有的,一個瓶身多個瓶口的花瓶,專門用來插鬱金香的。我想,用它插其他濃鬱熱烈的花卉,也一樣會很美麗。”
天涯好奇地湊近了花瓶,對著瓶口往裏看了一眼,果然每個突起的管子都是空心的,通向下麵的荷葉形瓷瓶。
“就要這個花瓶了!”天涯把手伸進大衣口袋裏,準備取錢包出來。
明月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送給你。”
天涯睜大眼睛,“那怎麽可以?”
他稍早的時候,看過一眼下麵的價格標簽,即便小小一隻水杯,標價也高得驚人。這樣一個花瓶,恐怕價格不菲。
“來而不往非禮也嘛,算是謝謝你送我那套泰戈爾詩集的謝禮。”明月堅持。
“那我豈不是賺了?”天涯笑起來,“不然,我請你吃晚飯罷,否則我心難安。”
“這——”明月有些猶豫。
“就這麽說定了,我晚些時候過來接你。”天涯從口袋裏掏出手套戴上,然後對著花瓶左右比劃了一下,“我捧著它一路走回酒店去,路上打碎它的概率有多高?”
明月聞言哈哈笑起來,“交給我來處理,你把地址留給我。”
“好。”天涯環視店內,尋找紙筆。
明月從櫃台裏取出紙和筆,遞給他。
他接過紙筆,微微垂著頭,在上頭寫下自己的地址和電話,交還給明月,“謝謝你。”
“不用謝。”
“我五點鍾來接你,到時候見。”天涯向明月擺擺手,走出雜貨店,正好碰上送走老客戶的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