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兒,我想把世界講給你聽

目送你的遠行

親愛的孩子們:

在德欽民族小學時,我想起了我小時候離家遠行求學的日子。這是一所雪山腳下的學校,那些孩子都住在雪山腳下的各個村子裏,離鎮上很遠。上學路途成為他們入學的一個重要阻力。

於是,全住宿的德欽民族小學被修建起來。這裏有寬闊的操場,有整潔的宿舍,有設施完備的遊戲場地—但所有的孩子都要住校。

在操場上,那些孩子跳起了弦子舞,那是屬於藏族的民族舞蹈。孩子們穿上節日的盛裝歡迎我們,在陽光下露出羞澀的笑臉。

Lucky和Star,那個時候我想,如果我是他們的父母,我會願意讓他們住校嗎?一個月或一個星期見一次?陪伴不是很重要嗎?

我看到宿舍房間裏擺滿了小小水杯,上麵印著稚氣的卡通圖案,不同的水杯屬於性格各異的小主人。我想,他們在這裏孤獨嗎?會想家嗎?阿爸阿媽會在家裏想念他們嗎?現在是周日,也許有的孩子已經回家去了。

“這樣真的好嗎?”我疑惑地問同伴黃老師,他的孩子今年剛剛考上了北大。

他說:“對這些孩子來說,如何更好地生存下去才是第一位的需求,如果失學的話,他們的未來無從談起。不可以為了一種通常的情感需求放棄生存。”

是這樣嗎?我們所講的陪伴,其實是有一個前提的嗎?

但當我慢慢回溯求學經曆,我想起了我讀小學四年級時,被縣小學的老師看中,選拔到縣城讀小學。這意味著我必須離開家,每個星期隻能夠回家一次。

那個時候,我哭泣著對媽媽說:“我還小,我才四年級,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我的媽媽,你們的外婆當時心軟了,她去和學校的老師說,我不去縣城了。可是老師們都勸她:“你知不知道每年鄉中學有多少人能夠考上大學?有時候有一個,有時候一個都有沒有。讓孩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