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富蘭克林自傳

再回費城

我們於十月十一日登陸費城。我發現城裏發生了很多變化,凱思已經不再是州長了,接替他的是戈登上校。當我見到凱思時,他正像一個普通市民一樣走在大街上。見到我時,他麵露慚愧之色,我們就這麽擦肩而過沒說一句話。裏德小姐在收到我的信後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她的朋友都堅信我不會再回來了,於是勸她和另一個人結婚,那人叫羅傑斯,是個陶工。婚禮是在我不在場的情況下進行的,如果不是這樣,恐怕當我再見到她時,同樣會麵露慚色。同羅傑斯結婚後,裏德小姐生活得並不幸福,很快就同他離婚了。她拒絕和他住在一起,也不用他的姓氏,聽說那人已經另有妻室了。羅傑斯是個不錯的工人,但生性卑鄙,裏德小姐的親友正是看中了他的手藝才促成了這樁婚事。他欠了債,大約於一七二七年至一七二八年逃到西印度群島,並死在了那裏。凱默爾的印刷店在經過擴建之後,又新開了一家文具店,裏麵的貨物豐富齊全。他還添了許多新的鉛字,又多請了一些幫手,雖然技術全都不怎麽樣,不過生意看上去挺紅火。

鄧漢先生在水街開了一家店鋪,我們便將帶回的貨物陳列出來,我開始學著照料生意和記賬,不久我便成了銷售行家。我們同吃同住,他像父親般對我諄諄教導。他真誠待我,我也十分敬重他,我們本來可以相處得十分愉快,然而,在一七二七年二月初,我剛過二十一歲的時候,我們兩人都病了。我得了胸膜炎,幾乎喪了命,在經曆如此大的痛苦之後,我甚至產生了輕生的念頭。後來,當身體一天天康複的時候,我反倒更喪氣了,因為想到以後還要再次經受這種瀕臨死亡的痛苦,就感歎萬分。我不記得鄧漢得的是什麽病了,他病了很久,最後還是過世了,他口頭給我留了一份小小的遺產,作為對我的關懷。然後,他再次將我孤身一人留在了這廣漠的人世,由於他的店鋪由遺囑執行人接管,所以我便失了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