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10歲左右開始,就試著用聲音與別人交流。實際上,我很早就有發出聲音的強烈願望。我常常把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喉嚨處,另一隻手摸著嘴唇,試著發出聲音。對任何的聲響,我都有著濃厚的興趣。當知道貓或狗在叫時,我就用手去摸它們的嘴;我還會在別人彈琴時,用手去觸摸鋼琴的鍵盤;當別人唱歌時,我就用手去摸他們的喉嚨和嘴巴。我能夠用手去感受聲音帶來的振顫。
母親告訴我,我在得病之前,學說話的能力是很強的,可就是從那次高燒之後,我失去了聽力,跟著也就不再說話了。小時候,我經常坐在母親懷裏,用手觸摸她的嘴唇,這樣就能感覺到她嘴唇的嚅動,我覺得十分好奇。盡管我早就記不得怎麽說話了,但還是模仿著別人的樣子讓自己的嘴唇一張一合,可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家人說我隻有在哭和笑時的聲音是正常的。
那時候,我嘴裏間或還能迸出一兩個音節,但不是在自覺地與別人對話,而是在不經意地鍛煉自己的發聲。我得病後記得的詞隻有“水”,我時常發出“Wa”(Water)的聲音。莎莉文老師到來之後,我學會了用字母拚寫這個詞,“Wa”這個音節的意思也就慢慢地淡忘了。
我早就覺察到,周圍人互相交流的方法與我完全不同。在我知道聾啞人也能學會說話之前,我早就不滿足於自己的表達方式了。我十分強烈地感覺到手語限製了我與別人間交流的暢通。這種限製令我越來越難以忍受,我極力想擺脫這種境地。我經常用盡力氣嚅動自己的嘴,想用嘴和別人說話。家人則想盡一切辦法不讓我用嘴交流,怕我學不會而受到打擊,但我認準的事情絕不輕言放棄。
後來,我知道了娜布?卡達的故事,進一步增強了我想用嘴講話的欲望。1890年,蘿拉的老師、聾啞教育專家拉姆森夫人來到圖斯昆比亞看望我。她跟我講她剛剛在挪威和瑞典進行學術交流時,認識了挪威一個叫娜布?卡達的盲聾女孩,她可以通過說話與別人交流。她還沒說完,我就已經急不可耐了,我暗暗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學會用嘴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