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歲那年冬天,我原本快樂陽光的生活卻被籠罩上一片厚厚的烏雲。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生活在恐懼和疑慮中,我的情緒沮喪極了,對讀書也喪失了興趣。甚至到今天,一想到那件令人恐怖的事情,我仍舊心驚膽戰。
事情起因於我寫的一篇叫《霜王》的短篇小說,完成後我把它送給了柏金斯盲人學校的安那戈諾斯老師,沒想到卻因此招來了麻煩。為了說明事情的真相,我認為有必要把這段經過寫出來,以此證明我和莎莉文老師的清白。
《霜王》是我的處女作。有一年夏天,我們在“鳳尾草石礦”別墅住的時間比往年要長,莎莉文老師就給我講各個季節的景色是如何美麗動人,她精彩的描述觸發了我頭腦深處的記憶。那個故事是很早以前有人給我講過的,我不自覺地記住了。
當時,我認為那個故事就是我自己“創作”的,於是趕忙把它寫了出來。我文思流暢、洋洋灑灑,全身心地沉浸在創作故事的快樂中。筆尖在盲人專用的布萊葉紙板上躍動,我用流暢的語言,將那個故事生動、形象地寫了一大篇。
假如現在有現成的文思輕易地躍入我的腦海,那我敢肯定,它一定不是我思想的原創,而是從別人那裏看來或聽到的。但是,那時我還太小,又剛開始學習寫作,因此對這種界線很難分得清。
即使是現在,到底哪些東西是我自己思想的產物,哪些是從別人的文章或句子中學來的,我也區分得不是很清楚。我想,這或許就是源於我隻能借助別人的眼睛“看”世界的悲哀吧!
小說寫完後,我還很得意地讀給莎莉文老師聽。我現在仍然記得很清楚,我為那些美妙的文字是如何的陶醉,又是怎樣被那些讀音不準的詞所困擾的。吃晚飯時,我還興奮地將它讀給全家人聽,家人都驚訝不已,沒想到我能寫出這麽好的文章,也有人問是不是從某本書上摘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