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連諫
有時,他來了,恰巧室友不在,她就扔給他一本書,或是把電腦讓給他玩,自己窩在一隅,安靜地聽歌,聽那個叫阿信的台灣男生用撕心裂肺的聲音,歌詠愛情。
聽著聽著,心就受了傷,像被一枚又一枚的小石子擊中了心髒最柔軟的地方,雖然,她的愛情尚未開始過。
她盡量不去看他,怕他看見自己眼裏的淚光,招惹了他的問,有些心事,是提不得的,一提,就破綻百出。
他是室友的高中同學,一起考進了上海的這所高校,讀不同的係。第一次見他,是大二的下學期,他拎著大包小包的家鄉零食在寢室的樓下高喊著室友的名字,室友拽著她一同下去取。她還清晰地記得,他笑起來的樣子,讓她想起了電視上的牙膏廣告,他的目光溫度很高,一落到她的臉上,她的臉便給燙傷了,紅紅的,像在開水裏走過了一遍的蝦米,她有點慌亂,低著頭,看敗落的白玉蘭花,啪嗒啪嗒地落在腳邊,在她心裏激起了一片漣漪,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慌亂,慌亂到連他同室友說過些什麽都不曾聽清。許久許久的後來,每當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光景,心裏就會響起啪嗒啪嗒的響聲,是五月末梢的聲音。
後來,她知道,那是愛情的聲音,卻不是她的,是室友的愛情花開了。從那以後,他便經常過來找室友,卻從不提前知會,來了,便耐心地等。偶爾裏,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去,便以為他是因了等待的寂寞要和她說話,便淺笑一下,繼續聽歌,或是出去。
等她回去,寢室已空了。
筆記本電腦在桌上寂寞地呈睡眠狀,她想像著室友風風火火奔回來,撲向他的懷抱、或是兩人牽手而出的樣子,淚水就開始緩緩地往瞳孔裏爬,爬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的愛情和友情都屬於室友的,自己卻兩手空空,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憐的窮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