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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地,我想找個人說話,傾訴自己,如許的紛亂積壓在心裏,我需要找雙耳朵傾倒自己。
給粟米打電話,很快,她駕著車子來了,在樓下喊:萬禧,下來吧。
粟米趴在方向盤上,很疲憊的樣子。
我上車,已是夜幕降臨時分,繁星點點,掛在高天,車子駛上環膠州灣公路時,海腥味濃鬱地飄過來,一路上,我慢慢說下午的事情,傾訴讓我逐漸變得平靜。
粟米一直在聽,不發表任何見解,如同發生的,都在預料之中。
我說:粟米,你在聽?
她望著前方:我已經聽過一遍了。
我看她,她說:你回頭。
我回過頭,後麵跟著一輛車子,是羅念莊的,徐徐地跟在後麵。
這個可憐的孩子去找我了。
蒼白擁擠了腦袋,慢慢的,我的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好好待他吧。
粟米冷冷一笑:他在我的房間裏呆了一個黃昏,但沒有脫衣服。
車子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和羅念莊的車子保持著不棄不離的距離。
我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讓我開一會車子。
你連左右都分不清,真的想開嗎?
我點了一下頭。
粟米停車,不遠的地方,羅念莊的車子也停下來,他的腦袋望著我們的方向,有一些質疑。
我坐在駕駛座上,粟米指揮我怎麽樣打方向盤怎樣踩離合器,車子從最初的歪歪扭扭逐漸平穩下來。
我咯咯地笑,踩著油門飛奔而去,我要把羅念莊甩在遠遠的地方,隻要他在,我的心就疼得不象樣。
呼啦啦的風掠過我們的頭發,它們像瘋狂跳舞的海藻,紛紛揚揚在臉上。
夜闌寧靜的公路,車子稀少,隻有兩輛小小的車子梭子一樣劈開濃濃的夜色。
這樣的心情適合這樣的瘋狂,我哏哏地笑:粟米,原來開車是很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