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一生一次的花開

舊嗜成餌

文:連諫

和他戀愛開始在校園,大多數時間被他攥了手,滿街流竄尋找香幹子,卻是常常是懷著一肚子希望去,滿肚子失落而歸,北方的城市沒有香幹子賣,那是他家鄉的味道。

那時,她還不知道什麽是香幹子,隻是在一些文字見過對它的描述,發酵過的豆腐,油炸後蘸了料湯吃。南方人說是一種香入骨髓的味道;北方人說奇臭,偶爾去南方,不幸被招待了幹子,為不拂主人的麵子,常是要屏住了呼吸,艱難咽下第一塊後就堅決不碰第二次筷子。

幹子的香與臭,南北兩種截然不同的描述裏,她常是一片模糊。

他買了壇子和豆腐以及配製了一些她不明了的湯水,悶在她的陽台上,他要自己製作香幹子,忙碌得一臉幸福,如同美好的未來就悶在壇子裏,隻要一開壇子就喊開了阿裏巴巴的幸福大門。

幾天後,陽台上有不好的氣味飄出來,她掩上陽台的門。又是幾天後,有鄰居敲門問:你家有東西壞掉了麽?

她說沒有沒有。臉就紅了。鄰居狐疑地嗅嗅她的家的氣息,仿佛她隱瞞了參天的秘密。

鄰居走後的那個夜晚,她搬起壇子,往樓下走,溢出來的湯水弄壞了她唯一最漂亮的淑女屋裙子。像巨大的花,開在裙子上,抹了很多種洗滌用品都沒去掉它的痕跡。

忽然地,她就有了不祥的預感,望著灰褐色若隱若現的痕跡,落了淚。再過了幾天,他來,躥到陽台上問:我的香幹子呢?

她低了頭,聲音細細微微:我扔樓下了。

他一句話沒說就走了,眼神的嫌惡,雖然隻飄了一下,卻深深紮在她心上。

連著幾天她沒看見他,一壇香幹子輕易就葬送了一場愛情,就有了傷感的落寞。

一個黃昏,在校門口看見他手裏提了灰褐色的東西,一路笑臉洋溢,看見她,居然沒事人一樣招呼,好象幾天前的不快壓根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