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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岸可渡

那個叫瑪姬的女子,宛如一尾哀傷的魚,向往著岸上的繁華,落下無望的淚水……

而她,篤定,無岸可渡……

文:連諫

我家和馬小梅家中間隔了一條寧夏路,一側是破敗不堪的仲家窪,一側是林立的高樓大廈,徹底的喧囂浮華與破敗的對比。

我家在市機關宿舍的高樓大廈。

在馬小梅眼裏,像天那麽高的可望而不可及。

放學時我和馬小梅同路,在分開的路口,馬小梅總是望著寧夏路說:“嘉蹠,怎麽一條馬路就把生活分成了兩個世界?”

她的眼神恍惚著傷感,兩根修長的食指糾纏在一起,擰來彎去地讓我想攥在手裏,她臉上是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仿佛一眼望穿所有快樂背後拖著的長長影子。

我說:“你不屬於仲家窪。”

“我會離開的。”這個信念,馬小梅一直堅信不疑。

愛情像雨後的荒草,茁壯而蒼涼地生長在我心裏,馬小梅不知道。她說離開仲家窪唯一的途徑,於她,隻有讀書,考學。這是她唯一的一次,主動對我提起仲家窪。

因為過度用功,馬小梅早早地近視了,卻不戴眼睛,孤傲的視線多了一些類似於茫然的浩淼。

父母寧肯給弟弟買昂貴的電動玩具也不肯給她配眼鏡。

“他們尋歡作樂的後果就是把我帶到了仲家窪這片肮髒的地帶,我寧肯他們沒生我。”說畢,馬小梅騰地擼上衣袖,胳膊上青紫猶在,給我看一眼:“嘉蹠,給我個理由讓我不恨他們。”

除了心酸,我給不出。

高三末梢,我父母離婚了,母親向來是冷的,她犀利的眼神,從不讓任何一個人的秘密逃過去。

父親愛上他的秘書,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女子,拿捏起男人來,母親卻有千萬分的不及。連謊都不必撒,在母親麵前,任何一個人都是透明的,像陽光下的一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