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琉璃心下好笑,“回哪去?”
“自然是去舅舅家,你這孩子氣性怎地那般大,你舅母不過說了你兩句,便帶著弟妹跑出來,萬一出點什麽事,我怎麽同你們死去的娘交代。”
“舅舅還記得我娘呢?”琉璃冷笑,“怎麽當日我被發賣,被逼不得不撞牆的時候舅舅不曾想起我娘,偏今日想起來了?”
“你舅母也是為你考慮,進了大戶人家便是享福了,不用再受這等辛苦”,王長山擺起長輩的範兒。
“為我考慮?”琉璃聲音陡然尖銳了起來“我大周朝自來是公候伯爵庶人奴隸等級分明,賣與人為奴,便是那最最下等的低賤身份,身家性命都與了別人,舅舅倒說說這福從何來?”
王長山一時語塞,不想數月不見,這琉璃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
“昨日你舅母已同我說了,你若不願,不賣便是了,快快收拾東西跟我回去,住在這裏成什麽樣子?!”
琉璃突然不想再跟他廢話了:“這裏雖破敗,我們姐弟住著倒也舒心,舅舅還是請回罷。”
“你……哎,”王長山歎了口氣“若不是那日你舅母見你們姐弟在集市擺攤可憐,我也不會走這一遭,不想你竟……罷了罷了,既是不願,我也不強求。”
琉璃心道果然是因著那日張翠的緣故,她攛掇舅舅來接自己回去,不是為了銀錢便是為了這糖葫蘆的製法。
這些天明明暗暗的,向她打聽糖葫蘆做法的人還少麽?
“今日既說到這了,我便直言了罷”,琉璃想了想道,“我家原先那房子舅舅可還記得?”
一聽房子,王長山黝黑的老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神色,語氣頗不自然的斥:“提那些做甚?”
“舅舅放心,不是問您要那賣房子的錢”,琉璃淡然一笑:“那錢就當抵了我們姐弟在舅舅家一年的所用花費了,想必是綽綽有餘的。而我宋家姐弟自今日起便同你們王家再無瓜葛,也請您轉告張氏,莫要再來尋我們麻煩,否則便要報請官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