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錢麽?
找我從娘家帶出來的私房錢?
我自嘲一笑,想太多了吧。
作為一件被交易的貨物,在我離開家的那一刻,父母就覺得我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曆史使命。
再給我一分錢都是浪費,都是糟蹋。
我離開家的時候,甚至連早飯都沒吃上一口。
怎麽會有私房錢?
找到了一條幹淨的內衣換上,看著換下來的衣服,上麵沾滿了我的肮髒、血淚與屈辱。
我想把它們都扔了,都撕碎,都一把火燒了。
讓我再也看不到。
但是我不能。
我沒有多餘的衣服可以去換。
隻能拖著殘花敗柳的身子,在院角洗衣服。
又過了一會兒,丈夫從屋裏走了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地上吐著黃色的濃痰。
“我上班去了。”丈夫說。
他嘴裏的上班,白天打麻將,晚上偷雞摸狗,哪樣都不是什麽好事。
公公婆婆都沒出聲,顯然是對此習以為常了。
丈夫走出門前,扭頭對婆婆說:“中午燉個腰子,我得好好補補,昨晚累死我了。”
婆婆忙不迭答應,等丈夫出了門,卻又扭著屁股到了我的麵前。
用腳把洗衣盆踢得叮當一響,叉著腰開始訓話:“小浪蹄子,你仔細著點,男人要省著點用,我兒子本來身體就單薄,禁不起你這麽禍禍,女人要自愛!”
我聽了很想大聲問婆婆一句,女人要自愛也是你有臉說的麽?
那你為什麽不再仔細描述一下當年苞米地裏麵的事情呢?
但我沒出聲。
還在默默地洗著衣服。
為什麽洗不掉?
我賭氣一樣地使勁搓,幾乎把手上的皮都搓破了。
“哎呀,你還敢有態度……”
婆婆還想繼續刁難,公公開口了:“行了,少說幾句!”
如果公公隻說這一句話,那我還會覺得在崔家,至少公公還算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