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洗硯堂,鴉雀無聲。
“誰讓你回驪京的?”蕭鳳卿冷然盯視著不遠處的黑影,目光如冰:“本王不是一早就交代過你,一旦從奉城離開就直接趕赴遼城嗎?”
丁鵬轉過身,大半年不見,他鬢邊又添白發。
左手的袖管空空如也,鷹鉤鼻,腰間係著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刀,這形象……
蕭鳳卿眼皮一挑,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晏淩。
丁鵬上前兩步,麵色冷淡,沙啞開口:“屬下本來是要徑直去往遼城的,走到半途中,忽然想起自己有一物應當交還給少主,所以臨時改道折返了驪京。”
說著,丁鵬將腰間那把長刀解下,輕輕放在蕭鳳卿的書桌上,但他的表情卻透著沉重肅穆。
蕭鳳卿垂眼,近三尺的長刀金絲纏柄,雖然沒出鞘,可那股浸潤過無數鮮血的殺戮之氣,令空氣都幾近為之顫栗。
“誅邪,止戈,是老王爺的畢生所願,老王爺最擅雙刀,屬下當年親手打造了這一對雙刀,可惜老王爺還沒真正用上‘誅邪’就與世長辭了。”丁鵬的語氣平鋪直敘,眼睛卻仿佛能看進蕭鳳卿的心:“少主大業將成,這把‘止戈’想來是能用上了,至於‘誅邪’也該用在最該用的人身上,這亦是老王爺在天之靈最想看到的,少主應當不會叫老王爺失望。”
蕭鳳卿的眼皮再度一跳,淡定的神情滯了滯。
他沉默不語,伸手去夠那把長刀,然而不知怎麽了,他不敢拿起它,指尖碰上刀鞘不禁失了力,心口都不自覺一縮。
這是他生父用過的刀,他仿佛能感觸到蕭胤留在上麵的溫度,那凝固不化的血痂或許還有蕭胤的血。
丁鵬將蕭鳳卿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他麵無表情道:“少主,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屬下悉心教導了晏淩這麽多年,不是為了讓她給您做王妃甚至一國之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