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鵬的回答一板一眼,還生硬地換了自稱。
蕭鳳卿油然而生的怒火陡然被丁鵬的詰問澆滅了,他覺得四肢百骸都是冷嗖嗖的。
難以言喻的羞恥與愧疚沒頂而來,讓他一顆心忽冷忽熱,蕭鳳卿垂下眼睫,微弱的燭光撲在他漆黑的睫毛上,將他深邃眸底襯得如同一汪靜止不動的潭水,波光涼幽幽的。
“少主,您出生那日是王妃死去之時,她與溫夫人同時服了催產藥生下您,之後……”即便時隔多年,提到因飽受淩辱而死的鎮北王妃,丁鵬仍舊難以啟齒,半晌,他嗓音嘶啞:“您要放過晏淩,是被那點風花雪月迷了神智,更重要的原因是您未能真正親曆北境那場從天而降的屠戮,您也未曾親眼目睹過老王爺跟王妃是如何帶著毀天滅地的仇恨及不甘冤死的,您根本不能諒解我們這些幸存者……”
“夠了。”蕭鳳卿冷聲截斷丁鵬的餘音,他抬眸直視著丁鵬:“你以為激將法對本王管用嗎?”
“是否管用,末將不知道,末將隻是在陳述事實。”丁鵬笑容古怪:“少主如果能過自己心裏那一關,末將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當然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否則何至於糾結。
他也不能像反駁沈淑妃那樣反駁丁鵬,因為他沒有底氣,因為丁鵬是真真正正經曆過那一場場血洗。
蕭鳳卿深深看了一眼丁鵬:“晏淩還不知曉你的身份,她在本王跟前每次提到你都很自豪,她當你是半個父親,對你敬愛有加。”
丁鵬冷硬的麵色有片刻恍惚,他想起了昔年那個眼神清澈又堅毅的小女孩,想起了他們共度的八年時光。
然而,動容也隻有刹那,丁鵬眼中的冷色重新凝聚洶湧起來:“少主,晏淩必須死,這不僅是末將的期盼,也是所有僥幸活下來的北境人的共同心願,您莫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