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桓臉上的表情森冷又殘忍,餘光掃見方含嫣裙擺下流出的潺潺血跡,他抬起自己的手,緩緩挨上了方含嫣的後頸。
劇痛傳遍四肢百骸的刹那,方含嫣驟失知覺,她歪身倒在了冰涼的地麵,體內的血液汨汨湧出,化開鋪在身下的軟雪,最後凝凍成冰。
方含嫣迷迷糊糊地想:孩子……沒了。
她竭力握緊那些被血染紅的雪,將它們倔強地團在掌心,盡管寒氣逼人,她依舊不撒手,仿佛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嫣兒,你不能生下晉王的孩子。”
這是方含嫣閉上眼睛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山道崎嶇,馬車顛簸。
方含嫣醒來的時候,她已然離開了驪京。
身邊的婢女是朱桓派來的,看見方含嫣蘇醒,她恭敬詢問:“奴婢是琴兒,小姐可好些了?”
方含嫣聽若不聞,雙手合攏搭在自己的小腹。
從察覺自己懷了身孕到失去孩子,隻經曆了短短一天,她甚至都沒真正體會過初為人母的喜悅,要不是腹部依然隱隱作痛,她幾乎都以為自己在做夢。
琴兒似乎也並不需要方含嫣回應她,她轉身端來一碗早就熬好的雞湯:“您身子骨弱,這裏頭放了許多名貴的藥材,是督主專門吩咐給您進補的。”
不知是哪句話刺激到了方含嫣,她遽然打翻琴兒湊到眼前的瓷碗,大吼:“滾!”
琴兒淡然自若,她連碎片都沒收拾,不慌不忙地又倒了第二碗雞湯,一板一眼道:“您失血過多不宜動怒,奴婢勸您,為了日後著想,您還是心平氣和比較好,不然吃苦受罪的還是自己。”
“滾啊!”方含嫣再次打翻瓷碗,披頭散發,歇斯底裏:“用不著朱桓假好心!我不需要朱桓的施舍,是他殺了我的孩子!我是方家的人,我要回江州!我還要去見晉王,晉王一定會為我們母子主持公道!我還要見皇上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