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涼風吹過小道,吹得紀伯宰的衣袂微微揚起。
他沉默了片刻,倏地就笑了:“木蘭青料子雖然難得,卻也不是什麽天下獨一份的寶貝,大人查了布莊還不夠,還要查恭王的賞賜?”
“紀大人見諒。”趙司判拱手,“若不是有了新的人證,本官也斷不會來與大人為難。”
“哦?”
“司樂坊舞姬章台,今日突然揭發司樂坊內衙掌事許嵐,說他徇私枉法,並吐露了一些別的事。”趙司判似笑非笑,“比如平王被害當日,您身邊的明姑娘確實去了宴會,又比如,那條木蘭青的裙子,確實是明姑娘的。”
紀伯宰眼皮跳了跳。
章台不是一直在他府上?他還特意吩咐不休多看著點,怎麽會突然跑出去揭發許嵐?這對她完全沒好處,連帶著她自己都會受罰。
被收買了?不像,懷著身孕的女子絕不會願意搭上性命去貪財。
那是為什麽?
腦海裏飛快轉了一圈,他臉上倒是平靜無波:“在下聽不懂趙司判在說什麽,案子若有了定論,勞煩大人直接上稟大司來傳喚在下便是。”
說罷,拂袖往前走。
趙司判站在他身後,遙遙地喊:“紀大人可是心虛了?”
笑話,他有什麽好心虛的,這才查到哪裏,離他還遠得很,能把木蘭青和平王的死先聯係起來再說吧。
隻是……他有些煩躁地想,章台這一改口供,司判堂便有權召審明意了,他若是護著,就必定被牽連,但若不護,她那嬌氣的性子,也不知能否適應司判堂的環境。
最近天氣熱了些,飯菜稍微不合口味她都能一天隻吃一頓,就別說司判堂裏那粗茶淡飯了。她一餓又會頭暈眼花的,走路都站不穩,到時候磕了摔了,身邊都沒人能給她靠著。
越想越煩。
舒仲林剛從議事院出來,遠遠地看見前頭走著的紀伯宰,高高興興地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今晚去花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