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往日裏早就寂寂無聲的顧家後宅,這會卻是仆從來來往往,喧聲吵鬧。
顧芸娘擰著帕子站在二門處,下唇已經被咬得沒了血色。
她喃喃道,
“你說,顧青媛她怎麽樣?是不是……”
很慘?有沒有斷手斷腳?還有那張臉有沒有毀了?
文澤哥哥護著她離開時,她在車簾晃動間,看到顧青媛站在院門旁。
她也有機會提醒文澤哥哥落了人的。
不過,她沒有。
她為何要提醒呢?
顧青媛被落下,隻能是她自己遭了報應,逃不掉那一次劫難。
“姑娘……她……大姑娘回來了……她還好好的呢……”
身後的婢女扯了扯出神的顧芸娘,舌頭好像打結了,話都捋不直。
顧芸娘順著婢女指的方向,就見陸文澤護著顧青媛往這邊走。
顧芸娘神情震驚詫異,顧青媛還是和以前一樣,嫋嫋婷婷,沒看出她哪裏受過傷。
為何她能毫發無損地回來?
顧芸娘抓心撓肝地想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越走越近的陸文澤和顧青媛。
“姐姐……你受苦了。”不管內心如何不憤,顧芸娘依然滿臉是淚地上前挽住顧青媛的手。
外人看來,兩人仿佛真是關係不錯的堂姐妹。
顧青媛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輕描淡寫地挪開了。
顧芸娘從未收到過顧青媛這樣無視她的眼神。
那種感覺,就好像她是一塊腐爛的爛木頭,讓人多碰一下都覺得肮髒。
顧芸娘渾身僵硬,臉上難堪地快要哭了,
“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顧青媛心頭冷笑,麵色依然溫柔地看向顧芸娘,
“二妹妹為什麽要說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麽?”
顧芸娘支吾。她知道陸文澤為了逃命,拋棄了顧青媛,也知道自己隱瞞了看到顧青媛求救的事,所以下意識說了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