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也仿佛變得靈敏,連一點細微的響動,都能聽得分明。
簌簌聲,是衣衫落了地。
咿呀一聲,是床榻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
似乎,還有隱約的水聲……
直到舌尖嚐到鐵鏽味,夏侯芷才發覺,在不知不覺中,貝齒竟是咬破了唇肉。
她深吸口氣,閉了閉眼,強逼著自己邁開腿。
然而剛走了沒兩步,門內突然傳出咚地一聲巨響,以及一道沙啞地嘶吼。
“——滾開!”
她一凜,顧不上許多,轉身卸下木栓,再度衝了進去。
並非想象中的旖旎場景,屋子裏一片狼藉。
撕碎的紗幔,踹倒的屏風,香肩半露的宮婢趴伏在地上,麵露惶然,一見到夏侯芷立刻含淚道:“殿下,這位大人不讓奴婢近身……”
“滾開……我不需要……都滾開……”
高大的身影蜷縮於床角,衣袍襤褸半敞,鬆鬆垮垮地半遮半掩。
流暢的肌理緊繃,宛如拉滿的弓弦,卻好似下一瞬就會崩裂般,有種莫名地破碎感。
薄薄的汗覆在身軀上,濡濕了淺色的衣襟。
原本挺拔的背微微下彎,不停地顫抖,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煎熬。
此情此景,一下子點燃了夏侯芷的火氣。
勃發地怒意,霎時直衝頭頂,她三兩步走過去,大聲罵道:“段垂文!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如此地死腦筋!你他媽又不是個女人,你——”
“殿下,當心!”
鳥嘴眼尖地覷見男人揚起手掌,急忙一個箭步掠了過去。
誰知,預料中的驚險不曾發生,那雙猩紅的眼在觸及來人後,似暗夜中的光,陡然亮了起來,五指亦緩緩蜷縮,垂落。
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整個人又往床角縮了縮。
那雙眼,卻還是緊緊地盯著,一瞬不瞬,透著幾分可憐。
仿佛正承受著這世上最難以言喻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