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芷神色冷漠,但並未多言,隻交疊起長腿,接過月鶯端來的君山銀針,慢悠悠地品了起來。
這一坐,便坐到了日頭西落。
當第一縷昏黃灑進屋內時,豹尾的身影出現於回廊盡頭。
他腳步匆匆,幾乎足不點地。
“殿下,八百裏加急密信,安陽那邊送來的。”
咚。
茶盞重重擱置。
夏侯芷麵色不改,唯有微微顫抖的手,泄露了內心的焦慮和怒意。
閱完,啪地一聲拍在桌幾上,她閉上眼,深吸了口氣,胸膛急促起伏。
豹尾與黃蜂對視一瞬,皆露出擔憂的表情。
“好,好得很哪。”鳳眸驀地睜開,布滿了陰冷,唇角卻是揚著的,夏侯芷怒極反笑道,“短短數日之內,將黑的變成白的,且抹去一切不利證據,夏侯博延,真是好手段!八皇叔,不去當戲子,簡直可惜了啊!”
雖然進殿的那一刻,她便知對方定是有備而來。
在手邊沒有一點籌碼的前提下,她隻能選擇明哲保身,先按兵不動。
沒想到的是,實際情況竟比預料的還要遭。
如此一來,想要迅速反擊,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豹尾急道:“主子,要不您直接將實情講出,那小郡王顯然與海盜勾結,有害您之心……”
“空口無憑,且死無對證,說給誰聽去?現在這種情形,與其想著治夏侯博延的罪,倒不如挑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派支人馬過去暗殺,後者,可簡單多了。”夏侯芷支著下頜緩緩摩挲,似在當真考慮起可行性。
“誰說沒有證據的!”黃蜂不服氣地說道,“鳥嘴可以作證,當時船上有人要殺他們,若不是他機靈,根本活下來,對了,還有段大人!他也可以——”
“好了,你以為朝堂是什麽地方?孩童之間的口舌之爭麽。”她淡淡打斷,“另外,此事與段垂文無關,不要將他牽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