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俗語?”
利刃貼著掌心,遮得嚴嚴密密,不見一絲寒光。
“千金易得,知己難逢。”太子把玩著垂在臉側的濕發,頗有感觸地悵然道,“想我夏侯芷活了二十餘年,多少人溜須拍馬,整日想著法兒來揣度我的心思,試圖接近我,可無一人成功,倒是你段大人,無心插柳,頗得我眼緣,你說說,這是不是老天爺見我高處不勝寒,特意將你送來,常伴我左右?”
男人於池邊蹲下,拿起木舀,舀起滿滿的清泉,盡數澆在那清瘦的肩胛上,一邊伺候著對方沐浴,一邊淡淡道:“下官曾經也以為,能與殿下結緣,是今生最大的福分。”
一隻濕淋淋地手突然伸來,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伴隨著意味不明地輕笑:“曾經?垂文這是後悔了?”
“是啊,因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夏侯芷,受死吧!”
低吼間,木舀落池,段垂文飛快地反握住對方的手,順勢卡住脖頸上抬,另一隻手繞至下方,刃口貼緊皮肉,以掩耳不及迅雷一劃拉——
噗呲……
粘稠的**噴湧而出,很快染紅了四周的池水。
夏侯芷捂住脖頸,慢慢地轉過身,散亂的黑發緊貼臉頰,看不清神色,隻能通過那雙瞠裂的眼睛,得知其難以置信地震驚心情。
“你……你……你我無冤無仇……本宮待你一直不薄……為什麽……”
“無冤無仇嗎?”男人踉蹌起身,睥睨著池中之人,“是你樹敵太多,不記得罷了。”
“我……真的……”太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申辯什麽,奈何已經說不出口。
一池的鮮紅投映於段垂文眼中,瞳孔驟縮,仿佛也沁出了血色。
他甩了甩頭,臉上浮起幾絲迷茫和痛苦,但轉瞬即逝,重新恢複至原本冷靜地模樣。
段垂文疾步來到內寢最東邊的窗戶,打算按照自己原定的計劃,從此處躍出後,騎上備好的快馬,連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