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裴相也沒想過自己當初讓董建通敵賣國的證據竟然還留著,畢竟正常人做了這樣的事,這些足以覆滅全族的證據都該銷毀了。
然而偏生董建未曾叛變之前亦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否則也不會成為定國侯的親信之一。
他留著這些不過是擔心裴相事成之後沒有兌現承諾,自己也好有個把柄追討罷了。
沒想到裴相倒是個痛快的,定國侯府被剝了部分兵權後立刻就有人給他兒子董卓然在神武軍裏安排了位置,倒不曾騙他。
至於後來他一直留著密信,很長一段時間是怕裴相卸磨殺驢,沒想到安生過了快十年也不曾出事,漸漸他便也忘了這事,那密信就一直放在暗處。
直到這次他和胡不凡遇襲,來殺他們的人竟是裴相的近衛,他才知道他當年做的這事終究是讓裴相不安了。
董建答應了將密信交給傅修謹,但前提是傅修謹保妻兒平安。
傅修謹承諾回京便向邑豐帝請一道密旨,替董建保下家人,董建拿到密旨那日就將密信雙手奉上。
誰也沒想過最後裴相竟是作繭自縛栽在了自己的手裏……
渤縣的冬日很是蕭索,城門外是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地,但確實就如鄧淩雲所說,夕陽下暖黃將天地連成一片,氣勢恢宏。
姚姝和傅修謹還要趕回上京,董建將由鄧巡風帶著與他們同行,臨行前一夜姚姝和鄧淩雲在城樓上看夜色。
暗黑色的夜空濃重肅穆,星光熠熠異常奪目,匯成一片閃爍的銀河,姚姝和鄧淩雲趴在城牆上,風吹得二人鬢發淩亂。
“淩雲,你爹的冤情總算是昭雪了,他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
鄧淩雲目光穿過夜色望向看不到盡頭的遠方,聲音縹緲,“十幾年了,當初我夜夜驚醒夢裏是我爹渾身是血奮戰致死的模樣,直到去了定國侯府好些年才擺脫了夢魘。裴元書一日不死,我心中一日難安。董建這次的密信若是能到手,我才能親眼看著裴元書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