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年以手扶額,不敢也不願看向席前。
其實沈氏父子被安排的席位十分靠後,就算他特意望去,也看不清古畫的細節。
沈遠圖可沒有兒子的顧慮,反而昂首挺胸,神情十分得意。
“魏相,您覺得這幅畫如何?”瑞王神情間滿是炫耀。
被他點名的是當朝相爺魏爭流,此人在書畫方麵的造詣,滿朝上下無人出其右。
魏爭流愛畫成癡,藏品卻遠遠不及瑞王豐富,他私底下曾鄙夷過瑞王的品味,認為許多入了王府的名畫是“明珠暗投”,這番話不知怎地傳到瑞王耳中,瑞王也不生氣,隻是每每得到珍貴字畫時便邀魏爭流共賞,搞的對方又是眼饞,又是嫉妒。
沈伯年幾乎絕望了,如果是旁人,葉璧君興許能蒙混過關,可以魏爭流眼光的毒辣,在他麵前弄鬼幾乎是不可能。
本想提醒沈遠圖一句,可見他誌得意滿的樣子,沈伯年又有些不忍。
算了,多開心一時算一時吧。
魏爭流慎重的站起身,在《鳧雁水鳥圖》前端詳了許久。
如果是旁人,就算發現是假的,為了不掃瑞王的興致,估計不會在壽宴上當場提出。
可魏爭流一直在字畫收藏上被瑞王碾壓,還要時不時的忍受瑞王的炫耀,一旦被他抓住機會,絕不會給瑞王留顏麵。
沈伯年看向門口,距離他大概十步遠的距離,若是動作快些,應該聽不到嘲笑和奚落。
“顧公之後,再無如此精彩的高古遊絲描,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還能有幸見到!”魏爭流目中含淚,激動的渾身發抖。
沈伯年驚愕萬分,好家夥,居然連魏相都看走眼了!
有魏爭流蓋棺論定,諸賓客趕緊附和著賞鑒,一時間讚美聲不絕於耳。
“伯年,伯年……”沈遠圖詫異的看著他,“你想什麽呢?”
沈伯年嘴邊露出一絲笑意,“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