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街頭,冷風襲來,張騫聽到肚子裏的咕嚕聲,忍不住裹了裹衣衫。
長街的對麵,是一家米鋪,是張騫以前經常買米的地方。此時這家米鋪,已經是門可羅雀,店門被砸開一個大洞,牆上立著一塊衙司的警戒牌。多半是這家老板幹了什麽壞事,店鋪被官府給抄了。張騫的腦子裏,浮現出軍士持刀衝入店鋪,老板及夥計們一張張驚恐的臉。唉,戰爭不能結束,日子一天比一天艱難。
賣芋頭的蘇老二還在,空氣中傳來芋頭的香氣。蘇老二正在招呼幾個客人,張騫匆匆走過,肚子裏又發出了轟鳴聲。
好餓!
但是張騫打定主意,決不能花女人給他的錢。這些錢雖然是陛下給他的賞賜,可已經作廢了。對於陛下的厚賞,因為幣製改革作廢這事,張騫也曾聽到過一些議論。但他不想聽得太清楚,他知道漢武帝是什麽樣的人。
他也不會把這些廢錢花掉,他曾是博望侯,永遠是。他是有骨氣的!
隻是,肚子真的好餓。
又走過一個街口,空空如也的腹中轟鳴,已經震動到了耳畔。現在的張騫,已經是餓得耳鳴眼花了。怎麽會這麽餓?昨天上朝時,陛下不是賜了點吃的嗎?對了,陛下賜食是有,然後陛下就詢問西域情形,身為臣子,豈能不顧體麵地大嚼大吃,不回答陛下的問題?結果隻顧回話沒顧上吃,等回答完了,低頭一看,食盤已經被宮侍撤下去了。忽然之間,張騫止住了腳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年輕人,正在一家賣芋餅的攤前排隊,他手中有幾枚銅板,不時地高拋並拿手接住。
張騫看得清楚,那枚鋼板,跟女人給他的一樣,也是兩銖半錢。
這錢真的能花嗎?張騫半信半疑。兩銖半錢早就宣布作廢,此事眾所周知。就連改鑄的三銖錢,都已經作廢。現在合法的銅幣,是上林苑三官鑄造的五銖錢,市麵上竟然還有人拿著兩銖半錢花,這怎麽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