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林則徐(全二冊)

第二章 義律狡強占香港 天培烈喋血虎門

道光二十年最後一天下午,鄧廷楨來到林則徐寓居的高第街連陽鹽務公所,剛坐下,廣東巡撫怡良也來了。

林則徐說:“怡亭,這大年三十你不陪家人守歲,跑我這裏來幹什麽?”

怡良說:“咳,心裏不痛快,來聽聽兩位前輩的高見。”

鄧廷楨說:“我呀,回到廣州,一天也沒痛快過。”

怡良說:“兩位前輩都當過兩廣總督,我跟你們幹的時候,什麽事情你們都不瞞我,有事盡管吩咐,我不管遇到多大的難題,心裏都亮堂堂的,吃苦也罷,受累也罷,受下麵埋怨也罷,心甘情願。不光是我,就是廣州將軍、海關監督以及廣東司道以下,大家都唯兩位前輩馬首是瞻。可是,自從琦爵相一到廣州,我這巡撫反而成外人了,爵相告訴我,夷務不必過問。到現在一個多月了,我從爵相口裏幾乎沒得一個字的夷務夷情。整個廣州城裏,能與爵相過上話的,隻有欽差行轅裏的幾個,都是他從北邊帶過來的。”

林則徐說:“悅亭,你是在任的巡撫尚且如此,我和嶰翁都是革職的閑員,更不必說了。昨天爵相倒是來了一趟,儀仗赫赫,排撻而入,告訴我奉皇上旨意,讓我和嶰翁幫他加強廣州防務。怎麽加強?讓我倆做什麽?一句話沒提到,站在院子裏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走人了。”

鄧廷楨說:“一樣,到我那裏也是站在院子裏,說幾句話就走了。意思很明白,皇上有旨意,不得不告訴我們一聲,可是廣州的事不願讓我們插嘴。”

怡良說:“我聽說皇上下旨,不允許和談了。”

鄧廷楨說:“爵相一門心思要和談,怕別人攪了他的和談大計,所以是三緘其口。”

“我不反對和英夷談談。談得攏,不開兵見仗,當然沒什麽不好。可是,人家步步緊逼,我們卻隻一味和談,怎麽談得成?談,不能失了分寸,談,也得有戰備作後盾。沙角、大角之敗,陳家父子捐軀,完全是他懈軍心、頹誌氣、壯賊膽、蔑國威所致!”說起沙角、大角之敗,林則徐氣憤難平,“可憐他們父子,均被戮數十刀,且刳破肚腹,言之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