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蒙古帝國(全四冊)

孟春季節,按照遊牧民族的習慣,要遷徙到水草更加豐美的新牧地。經過一天的跋涉,龐大的遷徙隊伍越過忽勒山來到平地,準備就地宿營。其時,正值皓月當空,遷徙隊伍以部落為單位,一輛輛牛車、馬車馱著拆卸下來的帳篷以及老弱婦幼,吱吱呀呀地走在前麵,軍隊則在後麵督趕著畜群。

劄木合與鐵木真並轡而行。一路上,劄木合很少開口,夜色中,鐵木真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心裏裝著很重的心事。

行至平地時,劄木合勒馬回望著被甩在身後的忽勒山那黑色的輪廓,若有所思地說道:“義兄,小弟嚐聞老輩人講,靠山紮營,對牧馬者有利;靠水紮營,對牧羊者有利。這究竟是什麽道理呢?”

鐵木真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問住了,好半晌無言以對。劄木合似乎也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他隻深深地望了正在發愣的安答一眼,便獨自催開了坐騎。

劄木合的一番隱晦曲折的話語和突兀離去的舉動在鐵木真的心中蒙上了一層不安的疑雲,他勒馬佇立,思慮良久,仍猜不透劄木合此番言行的真實用意。

“鐵木真,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做什麽?”一輛雙人馬車在鐵木真身邊停了下來,車上坐著月倫夫人和孛兒帖。見兒子一個人立在路上,一副默默出神的樣子,月倫夫人不由關切地詢問。

鐵木真急忙趨前請教:“額吉,是這樣。方才劄木合與兒同行時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說:靠山紮營,對牧馬者有利;靠水紮營,對牧羊者有利。這話,兒百思不得其解,額吉可知其中深意?”

月倫夫人思索片刻,亦感莫名其妙,她問身邊的兒媳:“孛兒帖,你可明白?”

“兒媳明白。”孛兒帖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都說劄木合安答心胸狹窄,反複無常,如今看來果不其然。他已經開始對我們感到厭煩了。牧馬者依山,牧羊者臨水,本不該同路的,劄木合不過借此暗示:不是同路人,最好分開過,這樣對大家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