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綠野中,天顯得格外高,地顯得格外闊,行走在這高天闊地間的一行人顯得分外渺小。經過幾天的行程,成吉思汗等人來到一個營地。穿行於其間時,成吉思汗想起這是晃豁壇部。斡歌連堅持要到蒙力克家中稍事休息,成吉思汗同意了。
聽說成吉思汗到來,蒙力克又驚又喜,忙不迭迎出帳外。成吉思汗與他寒暄了幾句。當講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時,蒙力克神色驟變,連連擺著手,急得語不成句:“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叔父認為有何不妥嗎?”
“大汗,您怎能輕信桑昆的鬼話呢?而且,王汗是什麽樣的人,無須老奴多說您也清楚,他若有一點主見,又怎會一次又一次地被劄木合、桑昆牽著鼻子走?”
“但這一次……”
“大汗,您聽我說,當年俺巴該大汗就是因為輕信了塔塔爾人的許親諾言,親送女兒前往成親時才被塔塔爾人捕獲,最終在金國受盡酷刑而死。臨終前,俺巴該大汗歎息著說,我蒙古人吃虧就吃在單純輕信上,希望我的子孫後代再不要重蹈我的覆轍。大汗,我擔心您今天正在走上俺巴該大汗的老路啊。”
成吉思汗認真地思索著老家人的話,一貫的冷靜開始在他頭腦裏占了上風。他得承認,在處理與克烈部結親這件事上,他的確過於感情用事了。他一直往好處想,畢竟好處是他的希望。如今,老家人提到俺巴該汗之死卻不能不讓他有所警悟:“叔父,您覺得下一步我該怎麽做?”
蒙力克胸有成竹:“大汗既已失言應允,自然不好輕易毀約。依老奴之見,不如派兩名使者前往克烈,代大汗去喝許親酒。若王汗問起,可推說大汗途中中暑,暫時不便前往,等身體複原後再去與之相會。如此,我們便可在晃豁壇部靜觀其變。倘若克烈許親是實,大汗再親去赴宴不遲。倘若其中有詐,大汗也不致瀕臨險境無力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