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正離開臨安前建議聘請朱熹入朝侍講,很快便得到趙擴的允準。新皇繼位,延請碩德大儒侍講是慣例。
朱熹是在一個晴朗的日子離開考亭的。對於這次入朝,他信心很足。按照慣例,新皇繼位朝廷會有新氣象,更何況這是一位年輕的新皇。接到入朝侍講的聖旨,按照臣禮,朱熹必須上章請辭。辭免狀遞上去了,朱熹又有些忐忑。直到不許辭免的朝廷文書下來後,他的一顆心才落回肚裏。
頭一天抵達閩北最後一座縣城——崇安。從十三歲爹爹去世直到紹興十八年赴臨安殿試,朱熹一直在崇安生活。在崇安的五年是朱熹無法忘懷的五年,義父劉子羽無微不至的關懷,劉子翬、胡憲、劉勉之等一批前輩的諄諄教導,讓朱熹刻骨銘心。尤其是義父不僅親授學業,還將愛女許配與他為妻。所以,路過崇安朱熹特地停留了數日,禮備供品前往幾位恩師的墓地焚香祭拜。
“先生這是頭一回立朝侍君吧?”驢車出了崇安北門,在官道上顛簸,再往前即是武夷山了,蔡沈無話找話。
朱熹笑答道:“立朝是頭一回,侍君可不是頭一回了。”
此次進京,朱熹原打算隻帶季子朱在一個人的,不想蔡沈堅持要同去。蔡沈是蔡元定的次子,早年間朱熹知南康軍時,蔡沈就師從朱熹於白鹿洞書院。蔡沈不愧為大儒之後,學業已很有建樹。
“先生還記得上一次去臨安是什麽時候嗎?”蔡沈又問。
上一次是什麽時候?朱熹眯起眼睛。如果記憶不差的話,應該是淳熙十五年(1188年)。不對,淳熙十五年高宗已經晏駕。
“淳熙十四年。”朱在甕聲甕氣道。
是的,是淳熙十四年,高宗是淳熙十四年冬月間駕崩的。
蔡沈驚歎道:“白駒過隙,一晃已然八年了!”
人有時候真怪,記憶的閘門“嘩”地一聲打開,往事就像秋風中的落葉,紛紛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