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端皇太後病危的消息,在到達南宮王府的同時,也到達了位育宮、寧壽宮和各個和碩親王的府邸。大清統治集團權勢人物的應變方略都露出了形跡,進一步加劇了形勢的惡化。
禮親王代善聽到這個消息,心裏打了一個寒戰,幾十年宮廷生活的酸甜苦辣,使他養成了本能的敏感。他十分清楚,孝端皇太後雖然是一個不解朝政的女人,但在這三四年裏,卻是多爾袞和孝莊之間的緩衝人物,是維持諸王貝勒之間麵和心不和的形式上的象征。如果這個象征性的人物一旦消失,野心勃勃的多爾袞和胸富謀略的孝莊就該迎頭相撞了,紫禁城就是這對男女鬥法的戰揚。在這場爭鬥中,滿洲八旗都會卷入,不可能再有旁觀者。因為,這四年來,由於多爾袞權力的擴張,各旗內部都在悄悄地分化、組合,各旗主的絕對權威都遭到了削弱。兩黃旗將領的分化最為明顯,許多人依附了南宮王府。也許因為分化得太明顯了,反而使索尼、鼇拜、塔膽成了兩黃旗實際上的領袖,把固山額真拜音圖孤零零地吊在那裏,成了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梁上君子。鑲藍旗的分化最不明顯,似乎仍然是濟爾哈朗的一統天下。也許因為太模糊了,反而使濟爾哈朗成了灰蒙蒙的旗主,落在誰也把握不住的五裏霧中。自己的兩紅旗呢,也不似昔日的鐵板一塊了。自己年過花甲,已成強弩之末,將領敬而無畏,多爾袞又步步緊逼,旗主的聲望和控製能力在逐漸喪失。特別是鑲紅旗,順治元年十月,多爾袞為牽製福臨,以追擊李自成為理由,提拔皇太極的第五子碩塞為郡王,把他塞進了鑲紅旗。這個當時年僅十六歲的皇五子,憑借著皇太極的餘蔭和多爾袞的偏愛,四年來,結交將領,禮下謀士,不僅在鑲紅旗站住了腳跟,而且控製了部分實力,成了多爾袞在兩紅旗的代理人。在這種形勢下,就是自己有心作壁上觀,在實際上也難於做到了。多爾袞,心機狠毒的攝政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