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從山海關返回北京之後,借口勞累過度,不再早朝,一切朝政事務,委托六部尚書分頭處理。以往外出回京後向皇上和皇太後稟奏的慣例,也隨而擱置了。朝臣們雖然感到有些異樣,但他們是通情達理的:“新婚燕爾”,多爾袞也是人啊!
其實,他們都想錯了。朝鮮公主得到的恩寵,隻是從連山驛館維持到永平城。新娘子姿色一般,經過三五夜晚之後,多爾袞就感到乏味了。加之語言隔閡,情趣難表,更加速了多爾袞的失望和厭煩。在永平城裏,多爾袞嚴厲訓斥了祁充格的“辦事不力,選美有失”,並寫信給朝鮮國王,責其“敷衍應付,誑騙上國”,要求“再選美女,送往北京”。在這封書信送往朝鮮的同時,新娘子也被置於冷室,以淚洗麵,懷念起她那山水秀麗的父母之邦了。
在回到北京的深居簡出中,多爾袞在“新婚燕爾”煙幕的掩護下,在南宮王府的密室裏,分別召見了留在北京的心腹大臣,詳盡地分析了紫禁城裏的形勢,著重詢問了孝莊的動靜。也許因為對朝鮮公主的失望和厭煩,更加劇了多爾袞對孝莊急不可耐的追求。在六天日以繼夜的交談中,在心腹大臣們不約而同的曲意奉迎中,多爾袞的心頭展現了一個極為樂觀的圖景:
不是嗎?朝政大臣的任免升降,一向都是由議政王大臣會議商定、稟奏皇太後恩準的。可在這次圍獵途中,自己的一句話,晉升多尼、勒克德渾、吳達海、韓岱、錫翰為議政。還是自己的一句話,免去了尼堪、滿達海的理政之職。可寧壽宮的那個女人呢,在這個試探麵前沉默了,默許了。吏部尚書鞏阿岱說得對:“鷹折了翅膀,撲騰不動,也就不想撲騰了。”
不是嗎?幾十年來,八旗兵馬的調動和兵營駐地的選定,都是由皇上親自決定的。皇太極死後的七年間,這種關係皇上安危的特權,歸於後宮,實際上掌握在那個女人手裏。可這次兩白旗準備移駐永平的決定,未經後宮恩準,不也下達到兵部了嗎?可她呢,還是隱忍未發,裝作不曾風聞地沉默了。兵部尚書稟報說:皇太後知道這個決定後,曾召見過寧完我,並派飛騎去了湖廣。這就是那個女人的反應啊!但願濟爾哈朗和勒克德渾接到她的懿旨後,能立即返回北京。大清的軍法刑律,對待私自離開戰場返回京師的王公將領,一向是不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