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進入九月,幽燕大地已很有了些寒意。在稍顯凜冽的朔風中,剛剛取得真定大捷的燕軍士兵們又開始投入緊張的備戰當中。京師已傳來消息,朝廷的第二任平燕總兵官、曹國公李景隆已渡江北上,正率大軍往河北趕來。過不了多久,一場大戰即將拉開。
對於李景隆,燕藩上下倒不在意。但他身後的五十萬大軍,卻著實讓眾人吸了一口冷氣。畢竟現在燕軍滿打滿算也不過六萬,麵對近十倍之眾的南軍,就算他們都是豆腐渣,也能把小小的燕藩給壓扁了。
這些日,燕藩君臣日夜籌謀,但不管怎麽排兵布陣,都覺得勝算渺茫。而這種黯淡的前景,也明顯打擊了大家士氣。今日朱棣又和幾個子婿商議軍事,除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朱高煦,無論是朱高熾、朱高燧兩個兒子,還是袁容、李讓兩個女婿都是眉頭緊鎖,內心憂慮重重。
這種現狀當然不能讓朱棣滿意。想了想,他給大家打氣道:“大家也無須太過緊張。其實和上個月耿炳文來犯時一樣,這五十萬不過是個虛數。其中包括真定十萬人馬,皆為新敗之兵;大寧、大同的十多萬亦仍不能盡出;其餘遼東吳高四五萬、河間徐凱四萬,皆非強兵;九江(李景隆字)真正能依仗的主力,不過是隨其北上的二十餘萬兵馬。”
“父王說得是!”朱高熾應了一聲,又話鋒一轉道,“不過二十萬也不少了。而且此次之兵絕非當初耿炳文手下可比。據說皇上下了血本,京中四十八衛,除上十二衛天子親軍外,其餘三十六衛大半征發。故此次隨李景隆北上大軍中,光京衛便有十四萬之多。”
朱高熾話音方落,李讓又接口道:“僅此十四萬京衛,其整體戰力便不在六萬燕軍之下,再加上其餘各路南軍,朝廷此次北伐實力可謂驚人。且有真定前車之鑒,李景隆也未必會再貿然出擊。若其在德州不出,蓄養實力,那這麽拖延下去,不光真定敗兵的士氣可以恢複,就是大寧和大同之兵也有整訓完畢的時候。一旦南軍各部軍勢齊振,我們恐就危在旦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