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堆滿灰雲,雖然遮住了酷烈的陽光,卻將潮濕悶熱牢牢捂在了燕京城裏。
病況一日重比一日的完顏宗望無法待在屋舍之內,被眾人抬到了一處三麵臨水的涼閣中。
完顏兀術十分焦急,幾乎把燕京城中稍有名氣的醫者都尋來了,趕羊一般趕進了涼閣。
完顏宗望躺在一張竹榻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
十數個身穿漢人服飾的醫者圍著竹榻半跪在地,個個麵帶驚恐之色,一會望望竹榻上的完顏宗望,一會又互相望望,想說什麽,又不敢說出,胸前背上都流滿了冷汗。
完顏兀術雙手叉腰,站在竹榻旁,眼中透出無法掩飾的焦慮之情。
“罷了。都走吧,走吧。”完顏宗望忽然抬起手揮了一揮。
眾醫者如臨大赦,慌忙站起身,一邊拱手行禮,一邊倒行著退了出去。“來人啊!”完顏兀術喝了一聲。
十餘個全副武裝的侍衛應聲走進了涼閣。
“把那群來給元帥看病的豬羊統統殺了!”完顏兀術麵色猙獰地叫道。
眾侍衛齊聲答應,往閣外大步走去。
“且慢!”完顏宗望低喝了一聲。
眾侍衛立刻停下了腳步。
“饒了那些人吧。”完顏宗望說道。
完顏兀術看著滿臉病容的兄長,隻得揮了揮手:“也罷,且饒過了那群無用的豬羊。”
眾侍衛答應一聲,退到了殿外。
“在我大金國中,若論忠勇善戰,無人能與四弟相比。隻是四弟太過好殺,日後恐怕有礙大事。”完顏宗望說道。
“我大金國能有今日,不都是在拚殺中得來的麽?不殺,怎麽能壓服那麽多遼狗?不殺,怎麽能壓服那些數也數不清的漢人豬羊?”完顏兀術不服地說道。
“四弟,你殺服了漢人嗎?”完顏宗望問道。
完顏兀術默然無語,他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大名府城下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