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隱隱傳來悶響聲,似滾雷一樣漸漸逼近。
“大海潮來了,大海潮來了!”簾幕外侍立的太監們歡呼起來。
紅日高升,大海上金波萬道,極是壯觀。趙構帶著難以掩飾的困倦之意,坐在帳前。康履站在皇帝身旁,指點著海上的紅日,眉飛色舞地說道:“皇上,若不是來到了杭州,哪能見到如此美景呢?”
“依你說來,朕豈不是應當感謝金虜?”趙構不高興地說道。
康履一怔,隨即笑了:“恕小人死罪——皇上這句話,可不怎麽對頭。皇上是誰?皇上是天子啊。皇上想到哪兒去,就能到哪兒去。難道金虜不攻揚州,皇上就不能到杭州來嗎?皇上早就下了詔書——要巡幸杭州。皇上並不是因為金虜來了,才逃到……不,不!”康履慌忙抬起手,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小人死罪,又說錯了。這個,這個皇上並不是因為金虜來了,才巡幸杭州;而是皇上早已下了詔書,要巡幸杭州。”
帳前侍立的眾宮女、太監看到康履做出的那副惶恐樣子,想笑,又不敢笑。
“哈哈哈!”趙構卻是大笑起來,心中十分高興——康履說的,一點也不錯,朕為天子,朕即天也。朕所言所行,俱是天意。常言道——天意難違。朕今後行事,大可不必有太多的顧慮,用這康履的話來說,便是想到哪兒去,就能到哪兒去。
“嘿嘿嘿!”康履也得意地笑了起來,心中想——尋常之人,總以為皇帝是天生聖人,能夠明察秋毫。其實這皇帝和那貓兒狗兒差不了多少,隻要摸著了他的癢處,順著毛兒去撫弄一番,他便會乖乖地聽了我的使喚。
“康履,昨日朕讓朱勝非找你支用些內庫錢糧,你撥出了多少?”趙構問道。
“皇上須得在這杭州多住一些日子,內庫錢糧不可支用太多。小臣仔細算了一番,內庫能夠拿出的錢糧,折合銅錢共有二十萬貫。”康履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