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照進幽暗的殿堂,映襯得禦座上呆坐的趙構臉色慘白,異常可怖。
呂頤浩、張浚神情黯然地站在禦座之下,默默無語。
一個大為不吉的消息,已傳遍了朝廷內外——一隻銅鑼忽地從內殿牆上掉了下來,發出一聲大響。正在沉睡中的皇子陡被驚醒,當即抽搐不已,雖經太醫急救,仍不見好轉,隻過了一夜,便已夭亡。
潘氏悲痛欲絕,趙構亦是心哀若死,不思飲食,不理朝政。
身為百官之首的呂頤浩、張浚連日入宮苦勸,趙構卻拒不相見,最後張浚說有緊急軍情稟告,趙構才勉強來到殿中,召見呂、張二人。
呂、張二人不開口,趙構亦是不語,殿中沉寂似無人一般。呂頤浩望了望張浚,眼中露出焦慮之色。
張浚看上去年在三旬上下,身材壯碩,玉麵烏須。大宋朝廷近兩百年來,掌管軍機樞密的臣下無數,卻很少有人似他這般年輕。為此,張浚對皇帝充滿了感激,精心籌劃了一道中興之策,一心想當麵稟告皇帝。
“陛下!”張浚上前一步,躬身道,“金虜前鋒,已至淮南,朝廷須早作準備。”
“什麽,金虜已到了淮南嗎?”趙構似從噩夢中醒來,竟從禦座上站了起來。
“金虜隻是前鋒到了淮南,大隊兵馬尚未跟進。”張浚說道。
“淮南與建康,隻有一江之隔,太後聞之,必至震駭,朕當護送太後南行。”趙構說道。
“陛下,大敵當前,聖駕不可輕啟。否則,士氣必衰,難以抵擋強虜。”張浚忙說道。
“皇子……不幸,朕……朕心力交瘁,不願……不願留在建康。”趙構語帶哽咽地說著。
“陛下,皇子升天,乃是上蒼之意,非人力可以挽回。還望陛下節哀,以國事為重。”呂頤浩說道,他看上去年約五旬,須發烏中間白,麵色發黃,似帶著困倦之意。